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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在黑暗中舔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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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我是结婚狂

(2008-09-12 00:40:02)

 

 

这几天都睡不好,老是梦见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直到早上还是迷迷糊糊的。

或者说,自从老爸确认癌症复发后,我便感觉自己一直都睡不好。

这样说很有标榜自己很孝顺的感觉……让我感觉蛮虚伪的,因为我知道我做得远远不够,何况有些事情我根本无能为力。

有一天晚上,在Q上和朋友聊天的时候,我突然说:“我想一个人哭一会。”

然后我开了音乐,关了灯,静静地一个人坐在黑暗中流着泪。

怕被老爸看到,另一次,我是在洗澡的时候哭的,一边让水冲打在脸上一边哭。

只是释放压力而已,其实哭泣对于现实来说没有任何帮助。

而我感觉到压力,只能说明我实在不够坚强了。

 

老爸之前患的是喉癌,准确的说法应该是下咽癌+喉癌吧。

在做了全喉切除手术之后还做了放疗,放疗后三个月检查的时候一切正常。

本来打算半年后,也就是九月份的时候做第二次检查的。

结果在八月初就发现脖子上又有了新的肿块。

去市医院做了检查,确认是颈部淋巴有肿块,同时两肺都照到了很多圆点。

医生对我说,以市医院的技术水平,估计是没办法处理了,建议还是上南宁看看有什么办法。

然后就去了南宁,去了医科大。

出院、转院、向公司请假、向公司申请车……所有的事情都只能由我去办,以为我能够办好的,结果进了医科大才知道,还要排队才能入院。

护士倒是很客气地说道,我们会尽快帮你安排的,也许快的话一两天就能够入院了,你们先回去等着吧。

那天中午11点半到的南宁,结果直到下午5点多才在师姐的帮忙下入了院。

然后,又是重复繁琐的检查,做了一个星期。

到第二个星期,我问医生结果如何,最后有什么处理方案没有?

医生说要等最后一个什么ECT的检查结果出来才知道。

我问我爸,他说那个检查根本都还没做,怎么可能有结果出来。

然后又去问护士,护士打电话下去问,才知道医科大ECT的机器已经坏了差不多一个星期了,还没修好。

最终没做那个检查,医生也确认是癌症复发,颈部有肿块,肺部有转移。

医生说不适合做手术,决定采用化疗,要等医科大另一处分院的医生过来会诊才能决定放疗的方案。

不过,所有的家人、所有的同事,都是建议我不要选择化疗的。

而我也问了医生,问肺癌化疗能治么?

医生说这种转移的病灶不太乐观,估计只能维持,延长生命。

延长生命的代价就是一个接一个的疗程,人瘦得不成样子,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头发也掉光,最终死都死得比较痛苦。

所以,我拒绝了化疗……尽管这个决定其实应该由我爸来做,可是这就需要把所有真实的病情告诉他,让他陷入绝望。

我只告诉了我爸,化疗会产生的副作用,然后我淡淡地说道,还是回家找中药吃吧。

老爸同意了,也没有说什么,甚至都没有问。

其实我知道,很多事情,就算不问他也都知道的,就像一层薄纸,我们谁都不愿意去揭破它。

回到了家,老爸也跟原来一样,能走、能吃,只是不能说话。

不过我可以感觉到,他的身体在慢慢地衰弱……尽管这种衰弱,可能只是我的感觉。

生活回到正轨,似乎跟原来没有任何的区别。

只是,这种短暂的幸福,似乎是维持在薄弱的冰层之上,不知道哪一天就会轰然倒塌。

所以,我常常……突然从梦中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还掉头发了,掉得蛮多。

 

在病房的时候,老爸问我:你也该成家立室了吧?

我说嗯,我说如果找到合适的对象,我下周就结婚,努力下个月就让她怀上。

说起来我也在笑着,很不正经的样子。

心里却在想,也许……我真的会哦。

我应该会在老爸什么之前结婚的,哪怕是跟一个不太熟悉的女孩,甚至有可能闪电结婚。

在病房的时候,没什么事做,我就一直在胡思乱想,想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在想,如果老爸病情真的恶化的话,我该怎么办?

是不是除了一直陪在他身边照顾他之外,我还会打电话给那些我认识的单身女孩,突然问她:你愿意嫁给我吗?

哪怕人家把我当成了疯子一样。

有可能真的会的……

听了我的想法之后,有人就笑我好天真。

他们说,人家父母好不容易才把女儿养大,哪能一下子就把她嫁给你这样乱七八糟的人。

想想也是,感情也好,婚姻也好,都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就算目前来说,我也还是这种想法……麻烦的东西,如果能一下子解决了,还叫麻烦吗?过于简单的想法,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而已。

可是就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总把自己幻想成溺水陷入绝望的求生者,巴不得抓住身边的每一根救命稻草。

结婚简直成了一种怨念,纠缠在我的心中。

就像一种刻意的自我催眠,让我无时无刻都在念叨:我要结婚。

我要结婚……我要结婚……我要结婚!!!

那天和朋友开车从街上经过,也是忽然就说:我好想结婚哦……

然后就在热闹的街道上,高喊着“我要结婚”,一路飞驰。

真的很像很像结婚狂。

 

可是……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我只是为了一个目的而在伪装努力而已。

目前的我,真的真的觉得婚姻是一件非常非常麻烦的事情。

也真的真的觉得我可能很难很难就这样子找到一个女孩子过上辈子。

而我也永远永远不希望亏欠任何一个女孩子的感情。

 

可是,我还是有可能在某一天,突然就结婚的,而我目前……还不知道对象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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