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蝗虫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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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苦逼,莫负春光及姑娘的大腿

(2016-08-31 08:49:52)


你有多长时间没沐浴过春光,看春风拂过山岗,姑娘露出大腿?


你有多长时间没思考过人生,思索老友粉的酸与螺蛳粉的辣,杨贵妃的丰腴与赵飞燕的纤细?


你有多长时间没行走过远方,在车上与陌生而好看的姑娘挤在一起,看车窗外云与山的缠绵,风与花的调情?


你有多长时间没跟狗友喝过一顿大酒,重温下基情,回忆下往事,唏嘘下人生,探讨下邻桌妹子的胸肌?


你有多长时间没好好读读书,看看电影,听听音乐,附庸个把风雅,假装个把品位,吹个把牛逼,忽悠个把无知少女?


……


上述被我视为“诗和远方”的内容,曾在我的生活里一度消失。


以我有限的人生经验,我以为中年是最缺乏诗意的阶段。


从生理特征看,脑袋掉毛,皮肉松弛,腰围扩张,肚腩外凸,发际线上升,肾上腺素下降,血压上升,酒量下降,边幅若不修得讲究些,便是一枚脑满肠肥、松松垮垮的猥琐大叔,怎比得青年人“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的骚包姿态,以及“鲜衣怒马少年时,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旺盛精力?老年人虽进入黄昏状态,时不时会有人冲出来秀胸肌:“鬓如霜雪情尚在, 耳聋尤唱高声语!”表示功能退化并不影响活出诗意。


要让重压下的中年人活出诗意是很困难的一件事。人到中年,上老下小两手抓,社会家庭两头顾,铁肩担责任,辣手讨生活,海量的工作,海量的人情世故,海量的家长里短,排山倒海压将过来,焦虑与暴躁齐飞,抑郁共苦闷一色,怎还有闲情与心境熟读唐诗三百首,还不会吟诗也会吟?


于是这个年龄段的朋友最容易被许巍《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击中心灵,瞬间产生怒炒老板鱿鱼,摔门而去,云游四海的冲动。但一念及下月的房贷车贷,下学期小孩的学费,便如新手上路挂挡失败汽车熄火一般,尴尬地卡在那里……然后,默默回身搬砖。毕竟不是谁都有柳三变的才情,赋得一手好词,即便穷得只剩裤衩,也无须打得一手好飞机,无数姑娘哭着喊着投怀送抱,还反贴银子包养。且,此时代非彼时代。


年轻后生活得苦逼兮兮者也大有人在,终归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但凡拿出“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百分之一的勇气,便可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何其慷慨激昂的诗意!若你有小鲜肉的姿色,或者不必喊打喊杀,平时多读点书,能念叨点“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兴许能拐上个把姑娘一起走,然后伤她的心。也很诗意不是?你看,年轻就是好,便宜占完。


老年朋友的诗意不遑多让,儿女成人走向社会,工作隐退转交后人,卸下各种责任,开始云淡风轻,只要有一颗不老的心,便可“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多么狂拽酷炫吊炸天的浪漫主义情怀,老年人诗意起来连外星生物都害怕!我再告诉你,苏东坡没写出来的第二场更精彩,他会约上几个朋友,带上几个歌姬,到湖上的画舫开趴体,举杯邀月狂饮竹叶青女儿红,吟诗作对高唱大江东去卡拉OK,第二天趁着酒劲写下“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之类的诗词,把寻欢作乐纵情酒色包装得如失恋一般,虽然很无耻,但你不得不承认这一手诗情画意玩得很漂亮。


其实我想表达的是,排除那些补个考、失个恋都要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学生朋友,进入社会谋稻粱,不同阶层、不同年龄段,多数会面临诗意匮乏的工作与生存状态。多年前林语堂对中国人的评价是,这是一个崇尚悠闲的民族,受道家哲学的熏陶,他们心地恬静,乐天旷达,从贵族到平民,血液里流淌着诗意的浪漫。若林老先生活到今天,看到短短几十年间,中国人的诗意被现代社会杀伐得落荒而逃,不知会不会七窍生烟,掩面而去。

企业、老板、专家、论坛、讲座、微信朋友圈、机场畅销书,很少跟你讲如何诗意地栖居,更多跟你讲成功,讲效率,讲业绩,讲狼性,讲目标管理……


经历过行业竞争激烈的职场,你是否有过这种感受:一年到头被一个叫“KPI”的家伙追杀得屁滚尿流,你像一只在草原上狂奔的兔子,紧张,焦虑,不敢停下来歇气,唯恐一不留神便被豹子扑倒在地先奸后杀;每次与上级领导或甲方公司开会前,你会胃部灼烧,步履沉重,恨不能乘上飞船逃到外太空,因为对方的唾沫会像几十部投石车投弹般袭来,无法逃离,唯有运用意念给自己穿上一套天山寒铁锻造的盔甲,内心默念“刀枪不入,刀枪不入……”


你不得不做个“跑男”,为了效率,为了业绩,为了公司及个人发展,你得不停奔跑,短跑长跑马拉松跑,白天跑完晚上跑,上班跑完加班再跑,雅蠛蝶,不要停;你的老板会告诉你,现在还不是享受生活的时候,你要奋斗,你要拼搏,你要不停的跑,不要幻想不着调的自由,等实现了财务自由才有身心的自由,你没邓超的颜值王宝强的名气凭什么不跑,雅蠛蝶,不要停……你还被要求要有狼性,变人为兽,亮出獠牙,张开利爪,无须等到月圆之夜再变身,全天候保持猎食状态,随时与竞争对手互相撕咬,相互砍杀,不要考虑温良恭俭让,不要考虑人与人之间的温暖……


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你的内心世界是否经常飞沙走石,寒风呼号,颜色灰暗,光线黯淡,失去对生活情趣的触感?你是否性情暴躁,心情焦躁,以致成为一枚易燃易爆品,幽默感荡然无存?血气方刚时放弃享受生活,待到气血两亏时,即便有幸实现了财务的自由,却不幸失去了身体的自由,无从享受,那工作的意义何在?当无法感受春风拂面如少女吐气如兰般的温暖,鸟叫蝉鸣轻抚耳膜的愉悦,干草混合牛粪味刺激鼻腔的快乐,牵着孩子看他慢慢生长的喜怒哀乐,那人生的意义何在?


也许你的人生不需要这些,但我的人生很需要。


世界残酷,人生苦逼,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但可以用“无用”却美好的事物来调剂,用时下流行的说法就叫“诗和远方”(请原谅我用这个被“文青”们用到烂俗的词)。我理解的诗和远方不是放弃责任不事生产周游世界,然后穷得只剩底裤回来继续苦逼,而是:在人生漫长而艰辛的长跑中,承担责任,努力工作,困了累了,中途能慢下脚步,偷个懒,打个盹,呆若木鸡,怀疑人生,感受春光乍泄,观摩姑娘大腿,抽些时间浪费在感兴趣而无用的事物上。


所以我决定重拾码字这个“无用”的兴趣,它在我之前的人生中并未带来物质与金钱的收获(工作上的文字除外),但每次手指弹在键盘,文字浮现屏幕,会“那里湖面总是澄清,那里空气充满宁静”,会“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码字倒也并非无用,让我码来了有趣的媳妇——一个能与我在大街上共同品鉴大胸姑娘的女子;让我码来了有趣的哥们——一个才华横溢、始终能保持对不平事物愤怒状态的兄弟。


现在,我要跟这个哥们创建一个我手写我心的码字公众号,用文字游戏人生,用文字调戏世界。我不知道它未来命运如何,但,这也许是一个改变人生状态的开始。


最理想的人生状态莫过于:


举杯邀月喝大酒。

凿壁偷光读禁书。

倚红偎翠吹牛逼。

嬉笑怒骂著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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