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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乖的信

(2009-09-04 17:37:28)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新约•哥林多前书》第1 3章)
 
——谨以此文祝福所有的狗狗,所有关爱与救助流浪动物的人们。
 
 
亲爱的乖乖:
事到如今,我不得不相信,你来到我身边,是上帝的安排。
你到来之前,我们家里已有了鲁鲁、豆豆以及帕米尔。即使对一个大家庭来说,三只动物也已实在不少,对一个人来说,更是太多了。因此,我根本不会想到生活中还会出现一个你,而且还是,那么奇特的你。
08年7月,你被人遗弃在大街上。据目击者说,你的原主人一共丢了三次才把你丢掉。她丢你的原因非常简单——因为你瘫痪了。前两次,你都用双上肢支撑着艰难地跳回到主人身边,以至于她最后不得不找个纸箱把你装起来,然后再丢到垃圾车上——那样你就不可能再执著地要回到她身旁。
于是,从那一刻起,你与原主人的关系便永远地结束了,你成了一个被弃的,几乎没有未来的孩子——直到一位好心的路人将你捡起。
乖,即便这样,我也不希望你去恨你的原主人,当然你也不可能去恨。对比起我们这些自私贪婪的人类而言,你们心中是永远不会出现“仇恨”这样的字眼的。你的原主人,她只不过现实而软弱,只不过是选择了大多数人会做出的选择。只是这样。
乖,虽然有人捡到你,但并不等于你就已有了一个乐观的未来。接下来的日子,由于你特殊的模样与情况,重新拥有一个新家对你是那么的遥不可及。人们怜惜你,为你的遭遇叹息,但要长久地承担这样一个生命,实在是太需要勇气。于是有人建议让你安乐死,以免你遭受更长久的痛苦。
其实,乖乖,这个念头我不是没有过。一只双下肢瘫痪、小便失禁的狗,我真不能确定是让你活着还是离开更好,也不确定,我是否够资格,有能力成为你的新主人。我只知道,当我第一次看到你的视频,当看到你一次次拖着残疾的身体跳向抛弃你的主人,我是怎样的心酸落泪。
十天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你被人接走,又送回来,再接走,再送回来……
在这里,我们亦不能去埋怨那些试图成为你主人但最终还是选择放弃的人们,我相信她们内心有着柔软,相信她们是真的想为你做些什么,无论如何,她们试过了,无论如何,她们给过你一些虽不长久但应该是温暖的记忆。
面对这种情况我真不知如何是好。我从没有过这样的经验,从没想过,要成为一只残疾狗永远的主人。乖,你是那么小,可说是我养过的最小的狗狗了,都不会超过五斤——这小小的生命是去还是留?
我忧愁地望着你——你也同样望着我。那段日子,你是多么的沉默,又多么的忧伤。我几乎没听过你的一声叫喊。也许,频繁地更换主人和环境,让你对一切产生恐惧——你的命运,完全取决于人们的决定。生,或者死。
可难道我就是那个决定你命运的人吗?就是那个掌握你生死大权的人吗?我该怎么做?如果我坚持不下去了,那怎么办——再一次抛弃你?
或者,让你离开这个世界是个现实而正确的选择,只不过是这世界再多死一只狗,只不过是,我们不再因为你而麻烦。
乖,在此,我不想说你是多么的身残志坚,忠贞不渝,身为动物,你的一切需求皆出于本能。谢天谢地,上帝造出你们来,却并没有让你们拥有那么多人类的罪恶。你们的需求是那么的纯粹而直接,你们的眼睛,永远没有谎言与诡计。
你就用这样一双眼望着我,无辜的、清澈的、直接的、渴望的。你渴望能活下去。就是这样。活着。
好吧,我试试,我对自己说,就试半年,如果半年后你的情况变坏,如果半年后我再也无力承担,那么我会认真地考虑安乐的问题。
就这样,在我内心的五味杂陈里,你到了我们家,就这样,你再次拥有了一个家。
在此,我不想过多地赘述那些苦涩的日子:当你无法自己排便,当你因行动受限而被自己的尿浸湿一身,当你的皮肤因长久伏卧而起了溃口,当你因结石而发生血尿,当你凝视在外面跑得欢快的其它几个同类……
乖乖,我们的生活从来就不奢侈,我也无法给你提供更优越的生活,但是,我们有信,有望,有爱,不是吗?这是我们得以度过一个个难关的所有前提,这是我们可以坚持那么久,并将继续坚持下去的前提。更何况,这一路上我们并不完全是孤军奋战,有好心人为我们捐来尿片,有好心人在我离开家的日子自愿照顾你,有好心人给你做了小轮椅……这些爱心就这样一点一点悄悄传递着,你的生命力就这样在岁月里一点一点延续并恢复着。
半年过去了,一年过去了,现在,那个关于安乐的念头我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现在你,眼神明亮,叫声朗朗,更让人欣慰的是,你完全适应了那辆轮椅——你不再是一只动弹不得,只能终日愁眉苦脸呆在笼子里的小狗,有时你甚至跑得比鲁鲁更快,更急促——虽然偶尔,你也会因刹车不及而将自己弄个四脚朝天,就像只小乌龟一样。但就算这样,你翻过身后,仍是会那样没心没肺地疯跑疯闹,以至有时我不得不强行禁止你,必须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乖,你不知道,有时,看到套着轮椅在场地横冲直撞的你,那个生机勃勃得几乎野蛮任性的你,我的眼眶会悄悄湿润。不是因为你,更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生命是多么的美好,多么的令人感动与骄傲。
而你的心,又多么的纯粹,没有一丝的自怨自怜,没有一丝人类奇形怪状的精神负累与心理疾病,只要还能跑,只要还活着,只要还有人可以信任,便会理直气壮兴致勃勃地释放每一点生命的激情与活力,并感染着我们这些虚弱而孤独的人。
乖乖,写完这封信,很快的,我又要离家一段时间了,但愿我不在身边的日子,你依然可以这样快乐,但愿我不在家的日子,你依然这么有活力,但愿我不在家的日子,你依然会爱和信任那些照顾你的好心的人们。
乖乖,让我们一起继续努力吧,未来一定不会一帆风顺,但一定,仍有信,有望,有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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