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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老去

(2012-08-15 10:40:58)

 

好几次,于傍晚时分到凉亭来静坐。

 

这里这样美,树影扶疏,花姿秀丽。鹅卵石小路在翠绿丛间蜿蜒。

 

有人在遛狗,有孩童在嬉戏,有人借了下午柔和的光,拍婚纱照或写真。这个不大不小的小区,竟有好几家摄影机构。想必是那建筑设计师也始料未及的。

 

和我一起的,还有一个老太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睡眼惺忪。像极了叶芝诗里描写的:“当你老了,头白了,睡意昏沉”。

 

但她并没有取下诗篇在炉火旁阅读,而是选择来到这里,一语不发地沉思。碎花棉布的无袖上衣把她臃肿衰老的身躯衬托得一览无遗。她的眼皮耷拉下来,但眼神平淡冷漠,甚至带有一丝高傲的不屑。她静静地坐着,没有多余的动作和表情,仿若一尊不可侵犯的远古佛像,被时光遗留在这个时代里,令人心生敬畏。

 

我们时而对视,却从不向对方致意。我喜欢饶有兴味地远观,她似乎也心照不宣地坦然相对。内心强大的人,眼神里有无所顾忌的凛然,,经得起一切审视。她应该有一颗强韧的心,陪她走过了所有艰难岁月。恋爱,结婚,生子;甚至没有爱,就在旧式的媒酌婚姻里延续至今。开心与不开心,所有的情感都在今天沉寂下来了。自得其乐,或自得其悲,都沉寂下来了。旁观者所揣摩的并不一定是真相,当局者经历的却是事实。唯此刻风过无痕,岁月无声,我们掉进各自的怀想里,不愿自拔。

 

叶芝给他爱慕的人毛特.冈妮写下爱情诗:

......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

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

 

不知老人的生命里有无这么一个人,至死不渝爱着她。这种热烈真挚的感情在这个转身就可成陌路的年代,显得格格不入,同时又让人戚然泪下。而我只想平静而优雅地老去,不管是独自,还是两个人。在迟暮之年,轻抚过往,若有那么一些人,一些事,始终留存于心。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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