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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我的1979

(2017-06-16 13:4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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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

1979

文:风沙潇潇
         
      高考——无疑是许多人改变命运的转折点,高考经历于我来说刻骨铭心,它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虽然只考上中专,但毕业后分配到财政局成为国家干部,接着在职参加自学考试取得广西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大专学历。我在高考前真的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因为我离开学校走进田野已经干了整整9年的农活了。虽然按国家政策我算是插队知青,并计算工龄,但这是因为父亲1978年得到平反,我们家重新成为吃商品粮的城里人之后的事。

恢复高考四十年了,1977这个数字意味着曙光和人生的拐点,我们这代人感激1977,感激邓小平同志英明果断,坚决力促在当年必须恢复高考,因为高考整整停止了十年,有多少优秀的青年才子被埋没,国家的建设和发展也被耽误了呀!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而为何我在1977年没有参加高考,而是过了两年到1979年才考呢?说来话长,但主要是认为自己初中都未读完,不敢去考,其次是信息不灵,没有人告知何时应该备考,何时需要参加考试,事情似乎静悄悄地就了结了。直到高考结束,不少人考上了大中专,人们才惊醒:一起在地里刨食的伙伴即将跳出农门辉煌腾达了。消息立即放大,所有人都知道了,我也知道好友吴日高考上广西财校、罗平分数上了却因为政审不过关,如今的人们认为是奇葩,但那时却是正常,而到了1978年以后好像就没有政审这回事了。

我想1977的高考许多人跟我一样懵懂,因准备不足而错失良机,因为事情来得突然又急如洪水,1021日报纸才公布恢复高考消息,1211-12日便开始高考,才一个多月的复习准备,当然这些重要的时间点都是事后才明白的。现在百度搜索可得知 1977年广西的大专以上录取线文科240分,中专110分就上线了;1978年文理科均255分。我1979年高考总分266分,距广西当年文科大专线270分仅一步之遥,上了广西财经学校。如果前两年考应该就上了大学了。1977年文科录取线比广西还低的有陕西232、山东220、福建、湖北、四川都是210;云南、青海200分。         

榜样的力量是强大的,1978年沸腾了,我们坡龙大队起码一百多人报名,不论高中还是初中生,我和弟弟也决定参与,父亲写信给北京堂兄帮买复习资料,还在家里墙上刷一个小黑板准备教我们英语,而刚刚准备看书备考,父亲却说:若你们兄弟二人同时考上,家里怎么供得起呀?那时我母亲因贫病交加已经去世,一个M尚年幼,父亲的话是有道理的。于是我让贤给弟弟备考,一来他毕竟初中毕业,二来我参加副业组当裁缝,有了一定的收入。哪里知道当时读大中专是不用自己掏钱的,还有国家助学金解决基本生活呢?

不久,田东油田来招工,县里指名要招收我们兄弟之一,因父亲已经准备平反官复原职,弟弟当工人走了,我的高考梦又重新点燃,但还是没信心,整天忙着裁缝衣服,空余看书时间甚少。促使我下定决心放弃一切专心备考的是一次偶然机会:19788月高考结束不久,我到百色探亲顺便探访在地区招待所工作的老朋友韦世平,他参加了当年的高考,并从考场带回了一套空白的高考试题,那年他考上了广西粮食学校,在他房间看到那套试题,我突发奇想何不试做一下,就当一次模拟高考,除了数学题我做完文科其他四科试题,然后带回来交给罗平的爸爸——中学语文罗老师,批改完试题他对我说:平生呀,明年你一定要参加高考,你四门课就得200多分,抓紧复习吧很有希望,至少上个中专没问题。

罗老师的话给了我充分信心,是的,本大队去年几个上中专的也就100多分,今年罗平200多分上广西交通学校。我太感激韦世平同学了,也感谢允许带出空白试题的监考老师,偶然的机会就是这么带有必然性,以后的高考就再也不准带试题出来了。

转眼过了1979年春节,我外婆去世了,父亲、小M去了县城,好朋友们当工人、读大中专的几乎走光了,罗光景去了县电石厂,苏玉林去了凤梧公社供销社,我觉得好孤单,意识到不能再这么混下去必须要发力了,我果断抉择:立即彻底放弃裁缝生意,专心复习备考。已经领了客户衣服的交给副业组的姐妹完成,到圩日我来交接给客户,然后考入坡造高中的文科补习班。补习了两个月,一天黄海琼老师遇见我,惊讶地说:你怎么还在这里?你已经是县城户口干部子弟了,应该到县高中去读补习班才对。是呀,我这才回过神来,我的身份已经悄然间转变了,而我还按惯性在运转。黄老师继续提醒:你好朋友张克平的父亲不是已调到平果中学了吗,你找他去呀。

我立即到县中学找张老师,他自然是非常热情的,但几个补习班已人满为患不再招人,但张老师为了我的前途也是豁出去了,竟然找关系将我安插进了应届毕业班去就读。

进平果中学补习约一个月,全地区举行了一次模拟考试,结果我五科320分,成为高考选手,老师们像宝贝般保护我们,几门任课老师把班上包括我五、六个选手叫到家里去开小灶。成绩益发突飞猛进,这些老师太给力了。班主任姓罗是语文老师,正好是罗平父亲的合浦同乡,对我额外关照;印象最深的是教地理的蒋老师,她自己刻钢板印刷一系列图文并茂的地理试题发给我们做,加上本人特别爱好地理,因此高考时地理得了86.5分的好成绩。平果中学若干年的高考成绩都名列全地区12个县前茅,老师的高水平是重要因素。

考场如战场,决战时刻到了。我骑自行车飞奔考场,那时骑自行车读书的中学生不多,考试是两个人共一课桌,与我同桌的是另外班的应届生,个子蛮高大但山大无柴,他基本不怎么答题却总是想偷看我的,我当然不给,不劳而获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不过事后我们知道,的确有少数人是靠偷看多得十几二十分而考上的,算他们运气好,或者给他看的人心太好,某人就是如此得来十几分,但还是比我少20来分却跟我上了同一所学校,公平吗?后来上级发现这个弊病改为每人一张桌子,杜绝了这一不公平的现象。

记得1979年的作文是改写,将一篇故事情节的短文改写成自己的格式。这难不倒我,虽然我多年没有在学校读书,但劳动的空余,昏黄的油灯下,赶牛上山后的树荫,看护秧田的小小窝棚里我都在看书,小人书连环画、十万个为什么、古今中外的小说,中国通史、聊斋志异、三国演义等名著都看过,而且还经常写日记,因而相对同时代的人来说我是博览群书了。语文试题中的拼音、汉语知识、文言文翻译我丢分都不多,加上作文高分,因此语文得75分,高考前几年就是上重点大学的可能也就这个分数。

地理成绩在意料之中,果然不错的86.5分,但历史和政治两科太意外了,都不到50分,这不是我平时的成绩,也许是答题的角度和方式不对,这两门课似乎老师不怎么给力。数学是主动放弃的不光头就好。那年允许查分,于是我也去函查分,结果一分没增加。坡造高中应届生黄坚理科考得239.5分,查分补得0.5分,马上改填志愿上了大专的南京航运学校。

如今回忆往事觉得有点遗憾,如果我的数学多得几分、历史、政治正常发挥拿到60分以上,或者我能多复习几个月而不是才短短四个月呢!再有,如果让我读完初中、高中呢?我的人生又是改写,但历史没有如果。

好运气并不偏爱某些人,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也许我霉运已经吃的多了,好运开始光临。1979的确是个好年头,好运连连,还有贵人相助,前面列举的几位老师就是贵人。平果中学校长也算一位贵人,那天我正在教室里填志愿,学校志愿填了广西财经学校,但专业不知填什么好,而这时恰巧黄校长巡视走过我身边,我就问了他,他说填财政预算专业吧。校长是懂得这个专业的好处的,因为职务关系,他清楚财政预算的职权,但当时我不知道预算专业是何物,按照校长意见填了,结果也就是按我第一志愿学校、专业录取了,进到学校、到了财政局工作才知道这个专业实在不错。

1979 年参加高考468万人,录取28万人,录取率6%,据说是含中专的,几乎百里挑一,只有少数人通过了独木桥,应验了那句话:机遇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那时候算是精英教育,我有幸作为其中一员,觉得十分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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