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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之夜观舞龙

(2015-09-27 09:01:08)

中秋之夜观舞龙
◎陈纸

  余出生之地,在江西井冈山农村,小时过中秋节,最喜欢外地人到我们村里来舞龙,母亲叫它“打龙灯”。
  农历八月十五那晚,吃完饭,还没拿出月饼来吃,就听得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大人小孩在村巷里奔走相告:“龙来了!龙来了!”慢慢地,人潮涌动、喜气冲天,好一番热闹景象。
  朝喊声追过去,但见五六个人,高高举着一条五六米长的布龙,家家户户串门。那条龙,摇头晃脑,奔跑舞动,腾跃夜空,生动极了。
  龙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但目的各不相同。小孩只图个新鲜热闹,大人则不同,他们跟在龙后面,进到别人家去,看主人给多少钱,等轮到他家时,好作个参考数据。
      那时,听村里老一辈人说,八月十五舞龙有两个目的:一是庆祝中秋佳节。在这个日子里,全家人吃饼、赏月、看龙灯,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二是为家里人和田里收成祈福。我们附近的村庄都有个传说:很久以前,有一条龙专干坏事,搞得村民们苦不堪言,后来,上天知道了这件事,把那条龙制服了。所以,每逢中秋,方圆十几个村庄都会组织舞龙,敲锣打鼓,放鞭炮,驱赶邪魔,祈求过上风调雨顺、幸福安定的生活。
      从这个意义上看,中秋舞龙出现在庆典祭祀中,自然也就不足为奇了。其实,人们之所以要舞龙,与古代劳动人民在农业生产中对自然现象缺乏科学知识有关,他们认为龙是管雨的,于是,想以舞龙来祈求神龙,以葆五谷丰登。
     “时过境不迁”,但在现代文明冲击下,许多传统的文化习俗发生了改变,有的甚至已走向消亡。1991年,我从乡村到南宁,最初一两年,每年中秋回家乡,还能看到舞龙,后来,我中秋回老家的次数少了,偶尔回一次,见不到舞龙了,突然记起,问母亲,她怅然答曰:“现在谁还兴那种东西,即使有龙,也没后生舞了,后生都跑城里挣钱去了。”
      可以想像得到,如今,老家的中秋夜肯定是很宁静的。独在异乡,我能感知到中秋夜的漫长,能感受到家乡梧桐树叶落地的声儿,能感受到松树林里落寞的松涛声,能感受到鸟儿空切孤独的鸣叫声......
      夜已深,早没了预想中的舞龙,总是,在心底淡淡地遗憾一回,但也平静了些许。现在,到了城里,出生于中秋节的我,对生日也不想提及了,对没有舞龙的中秋,似乎已就更加习以为常了。过与不过,见或不见,到底不能主宰习俗的变化与自己的心情。
  就像某些人和事,一生未必能够次次相遇,沉缅其中亦是无用,倒不如轻描淡写地放过,静静地,向着一轮圆月的夜空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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