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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麻村仰望星空

(2016-02-18 09:41:25)

◎读城记◎之二:
在麻村仰望星空
◎陈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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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村是“南宁的冼村”,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开始,那里就像广州的冼村,是邕城外来人员最早的聚集地。
那时,从星湖路尾到南湖公园,到麻村商场,那时,还没有南湖大桥,还没有南湖隧道,而整个南湖,整片天空,都属于大麻村。
  那时,麻村只有当地村民零星的几间平房,,后来,有了一两幢楼房。说是“楼房”,也是没电梯的,喘口气,憋口气,就到了最高楼——八楼。
  那时,麻村楼房的八楼,视线足够开阔,东西南北,足够通透。站在楼顶,向南看,眼前的南湖,让视线自由放肆,或平铺,或仰望。天晴时,满天星斗,目之所及,一片银宇;即使阴天,扑面而来的,也是洁净而潮湿的空气,让人心清舒爽。更多时,是弥漫浇灌蕹菜的农家肥的淡淡味道。
  那时,首批建成的楼房,一定是麻村首批“包租婆”,他们是当地的“原住民”,他们用自己的平房宅基地,建成了出租屋。麻村,像广州的冼村一样,接纳了中国的第一批打工族。
  那些年轻人站在阳台,他们谁都能见到无垠的天空。无垠的天空有无边的星光,有时,还有月亮,月亮清澈无比,一片喧嚣的白,像住在这里的年轻人,毫无倦意。那时,天空很炽热,年轻人满目热望,他们工作的地方在灯红酒绿的城市中央,他们的身体栖息在此,这里是他们的驿站,他们屈尊于此,心里却有一大堆奋斗的目标与使不完的劲。当然,也有喊不完的苦与累,骂不完的抠门老板和买不到的贵。
  三四年后,楼房多了起来,菜地慢慢少了,天空越来越窄,相同一片天,都一样高远。不管药品销售员、餐饮服务员、卡拉OK调酒员、百货店送货员、公司职员、单位合同工,还是领导的“马仔”……大家都住在麻村,出入的是一样的出租屋,交的是一样的房租,出行是一样的交通工具。
  时间在漫不经心中悄然流逝,日出日落是天空的恒常“功课”,但时代赋予租住在麻村的人充满了机遇,他们突然觉得人生充满激情,生活充满戏剧性——不管多苦多累,好歹也是另一种努力,有另一种可能。斗转星移,周围的世界地覆天翻,我们叫它日新月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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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开这片土地的历史:麻村,位于南湖之畔,上世纪九十年代前,这里的村民,祖祖辈辈以种菜为生,特别是他们种植的蕹菜,因脆嫩、清香而声名在外。
  麻村,处于南宁市东部,地形低平开阔、土地肥沃、阳光充足,最适种植蕹菜。上世纪五十年代初,南湖在麻村的东边修挖后,春夏间,东南风不断把湖上潮湿的水汽吹来,沁入麻村的土地,使之更有利于蕹菜的生长。
自1990年至今,近30多年来,随着改革开放步伐加快,随着城市化建设推进,南宁市容不断拓展,麻村的土地,被一块块征用,麻村的蕹菜外“嫁”他乡,到与麻村土地及气候比较相符的地方去“安家落户”。据说,近年,在南宁其他一些市郊农村,开始开辟“麻村蕹菜种植基地”,但这些异地生长的“麻村蕹菜”,吃后总觉得逊色。这种差别,恐怕是麻村这块土地所无法取代的吧。
  现在的麻村,被更多、更高的楼房占据。原有的普纳东宾馆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更为时尚的“城市之星酒店”;原有的欢宝制药有限公司也退出了历史舞台,取而代之的是“景湖假日大酒店”, 这座2007年8月正式营业的酒店生而逢时,闹中取静,一头扎进了星湖路尾鸟语花香、绿树成荫的南湖湖畔,“无心插柳柳成阴”,一不小心,成了南宁市首家拥有楼中楼和观光房的酒店;从星湖路延长进入麻村逼仄的小路及两旁的棚户区,改成了一条宽阔、幽静的马路。
  以前,南湖直接与菜地亲密接吻,村民们直接取水浇灌菜地。后来,一幢幢楼房依湖而建,南湖以其茵茵之水草,以其清澈之心怀,拥抱着岸上的人们。甚至有村民,丢一条小船,执一杆鱼网,偷偷到湖中,随意就能捞到一条草鱼,拎到家中,做成鱼生,大快朵颐。
  2014年5月,南湖隧道景观亮化工程完工,麻村的楼房与南湖间,隔了一道足足有二十多米宽的绿化带,林木成阴,间有水泥小道,麻村与南湖“隔林相望”,市民可绕湖小跑,亦可漫步徐行,南湖上的水汽,飘荡而来,清新悠然。
  如今,再走进麻村,小巷被风挤得很窄很急,却依然能将心帆撑得挺拔饱满。依次走过一家家小卖部、一个个摊点、一张张小铺面、一间间小商店,还有一家双语幼儿园。我在租住了7年的那幢楼房,楼下那棵粗大的野生葡萄树不知何时,被砍掉了,我住的二楼,也与一楼打通了,开了一家叫“芙蓉兴盛”的超市,那四个字的招牌眨着光芒,像城市中心繁华地带的店面一样璀璨。
  各种各样的声响,夹杂着,依次在耳畔响起:电钻打孔的声音、收破烂的喊声、竞相猜拳的声音、“凤凰传奇”的歌声、《伤不起》的倾诉、路旁案板肉的叫卖、“哗哗啦啦”“长城”的倒塌,以及行人、电单车、轿车……揉成一团,在这片拥挤的地上,走着相同的、狭窄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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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初是一个方向,然后是一个目标。一粒锁孔、一个门牌号、一个城中村,同所有人一样:麻村——接来乡下的我,留住城市的他。
  那时,麻村里,有多少外来年轻人,总是站在租住房的阳台上,等清纯的女友来吃饭,看楼下打电话女郎性感的内衣,听楼上陌生夫妻的吵闹?麻村,心乱如麻的城中村,走过了多少外来年轻人的爱情与青春?繁华的都市里,在这个只要折十几米就能进入的、与这座城市貌似水乳交融、实则有点隔隔不入的城中村,生活着城市里的另一群人,他们用属于自己的“进入”城市的生存方式,书写着各自的人生命运。
  当年七十多岁的房东陆阿婆,我交最后一次房租时,见证了她苟延残喘的老伴当晚的去世,不知她本人现在可安好?她是否隐匿在她的那一幢楼房的某一个窗口后,仍然健康地活着?
  曾经的同事加死党Z,你面对南湖、高高昂起的头颅还没有放下吧?仰望天上一圈一圈空洞而惨白的月光、诗情一荡一漾的你,人生的一次摔跤,到牢里走了一遭,现在还写深刻的、分行的句子吗?
  从陆川到南宁来打工的L——虽然你当年才20岁出头,可我们都习惯叫你“老L”,你为什么累倒在岗位上、住进医院老板仍不理你,你还那么死心塌地地帮他干?听说你后来换了几个工作,现在住进了宾阳的白鹤观?你唱得是哪一出戏呀?
  M君呀,你毅然决然退掉单位在麻村的房子,靠自己的本事,在玫瑰园买了一套房子。你如今还买了轿车,成了一家传媒公司的副总经理,你还回麻村去看过吗?你还记得当年爱慕你才华、从横县峦城追到你家来、你赶也赶不走、骂也骂不跑的那位纯朴女孩吗?
  辖区派出所暂住人口管理办公室的人,他们还时常突击检查暂住证吗?他们还是专门挑大家睡觉的时候,猛敲房门,不期而至吗?“暂住证”这个特定时代的产物,如今还存在于麻村吗?
  村庄自古一动不动,很固守,但城市长了脚,远征而来,蚕食,鲸吞。麻村,一片片菜地,仅有的两幢楼房,1991年,我住了进去,成为第一代“外来人口”,在那里,一住,就是7年,从麻村出来,那里已是楼房林立,无一寸菜地。
  麻村尽管是城中村,但对我而言,那里仍是城市,把我这个纯粹的“乡巴佬”托浮了起来,托得很高,比那里的大榕树还高。如今,那大榕树的根的脚印,已封存在水泥地下。在麻村楼房的阳台上,很有多少高举邀月的双臂,在想象的南湖上与星光风云际会?
  带着微笑的月亮,犹抱琵琶半遮颜地泊在楼层的缝隙,清辉倾注不进外来人乡愁的酒杯。一切有了过往,不在多言。我们只是曾在麻村星空下窥梦的幸运女神呵,所以,最应该莞尔于曾经辗转于城与村的奋斗历程。麻村!我的麻村!我们的麻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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