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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的迷惘

(2013-07-03 12:52:53)

从那年开始,我开始疯狂喜欢别安乐队。不是黄家驹死的那年,还早两年。我崇拜黄家驹,还有他们,乐队的其他人。

那年遥远没有边际,电台里还有把他们叫比杨迪的。他们不是我最早喜欢的香港人,不是最早喜欢粤语歌的作者。但自他们后,只有听他们的粤语,才有感觉。

我也听国语,因为有一家电视台很难才看到,它有一个理所当然的名字——中文台。我从中文台听到最令人震惊的消息,是黄家驹昏迷不醒那条。就在几天前,我才买了他们最新的国语专辑,词很好,音很扁。

我不停学黄家驹嚎叫,直到家人不能忍耐。没想到他醒不来了。我冲动想去香港,告诉他和他们我有一首很好的词要谱曲。我买了信封邮票,差点在那个六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六下午寄出。

关上电视,我冷静了一个小时,可能更久。我问自己为什么有点伤心。我和那些讨厌的家伙崇拜的,居然是一个人。画报还来不及买,挂在商店满是蜘蛛网的天花板下。

我有几本深奥的哲学书,现在一直没明白。我喜欢读那些句子:理想主义者不求生的状态,只求死的方式。很酷。为此我愿意花点时间想想自己死的模样,或者死的方式。

我预设了二十个场景,看过的电视剧和电影结局全用上,乐在其中。因为黄家驹不能醒来。

黄家驹设计了自己死的方式,某种程度上。他们本可以在香港舒舒服服录几十张专辑,三个月,不,一个月就能录一张。然后,他们从这些歌里再挑几十首,跑台湾再录几张国语专辑。就算大陆不认识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们可以不和黑豹乐队合影,不和王菲碰杯。什么烂电影都不沾边,专心模仿朋克和大卫鲍伊就好了。就算次点,模仿矮墩约翰也可以接受。

为什么他们会无聊到要去日本,经纪人脑袋真是进了水。别说那就是黄家驹自己的计划。他是理想主义吗?光辉岁月是发自内心的吗?二十年后,奈尔训曼德拉快不行了。光辉岁月终于要结束了。

黄家驹追求自己死的方式吗?当年我还真要为这个说法找证据。他还不够知名,以至于他死了好久,别人还以为他活着。有人还为他死后爆红困惑,一定有一部分人,从未真正从任何地方知道他的确是在某个地方死去了。

我设计自己死的方式,同时疯狂崇拜黄家驹。在他真正死后那几年,我反复思考,究竟真正崇拜他什么呢?不喜欢他的形象装扮,不喜欢他们的舞台表演,也不感冒他的嗓音。除此之外,我冥思苦想……,其实我就是喜欢他死的方式。

他的死太恰如其分了,那么贴切,就是我冥思苦想后,最可望不可及的刚刚好。哦,我的天。

他如果不是我上中学时就离开,不敢想象我和我们这二十年来,该用怎样一种始终纯真从未污染的怀念之情,去无可救药地缅怀一个普通话很烂,却出过至少三张国语专辑的满带模仿痕迹而分量十足的歌手。

我曾发誓,如果能按自己预想的方式死去,我就是TMD“真的爱你”。而此时此刻,“你知道我的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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