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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老陈病了

(2015-09-21 13:23:43)

老陈病了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老陈背向门口,坐在大厅看电视,没有留意这一动静。罗主任走进屋来环顾四周,接连打了几个咳,都不见老陈反应,就弯下腰去拍拍肩膀问道,“怎么,一个人在家啊?”

“一个人在家”。老陈抬头一看,发现是社区罗主任,急忙拉凳子让座说,“难得罗主任上门来走走。”两人就此聊开。前阵子,陈去过省城。罗主任就问他省城去过哪个公园,什么地方最好玩,过得习惯不?

“城里,还不是人看人。”老陈把在省城的耳闻目睹和盘托出。聊到兴奋处,站起往厨房跑。这个动作,有些唐突。罗主任就随尾跟上去,却见老陈拿出一瓶酒,手里端着一盘菜转身出来这酒是从省城带回来主任偿偿……”

两人说说笑笑,围着饭桌喝开。

几杯酒下肚后,罗主任凑近老陈的耳边压低声音说,“福利来了。”

“怎么又是福利?”老陈皱着眉头愣了一下,随即压住嗓门没有把话说出来。老陈认为反正这事跟他无关,就忙着敬罗主任敬酒说,“什么福利?”

见老陈这么急切,罗主任也不拐弯抹角:“下个星期六就是‘九九老人节’,老陈您可是我们整条街上年纪最大、功劳最大的人。今天特意来给您报喜,到时张乡长也要带人来看望,向您老讨教长筹秘笈……

罗主任的话还没说完,去年的那一幕又浮现在老陈的脑海里——

那时,罗主任提酒上门来。老陈“牺牲”一条土鸡和一块腊肉后才知道,如今兴起“慰问”活动,说县教育局将派人来拜访老陈。县官走基层——盼不来啊。罗主任把领导如何重视此事陈述一番后,叫老陈“得准备一下”。

老陈就把房间打扫干净,并让人弄了一条“感谢领导关心退休老教师”的横幅挂在大门口上。罗主任看过后压低眉头说,“这怎么行?你儿子都在省城当上包工头了,得动动脑筋,总不能让领导饿着肚子回县城”。

说句实话,老陈的学生可谓是桃李满天下。当年,一些家长为了把孩子送给老陈教,经常托人找关系,用尽心思。退休后,老陈虽说过得清闲,却是很寂寞。领导登门拜访一事,那可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老陈不免有些感慨和激动。

罗主任附耳跟老陈说,“你可是县里的老劳模,县级优秀教师,凡事要做得体面一点”。末了,主任打起手指,“听说仅慰问金就达4位数,还有其他花生油、水果和米不算在内。”

“这就等于拿他们的钱,在我家大吃一顿”。老陈觉得这事好说。

送走罗主任后,老陈花120元钱在街上买2包大中华香烟和一篮水果。

教师节那天,连县领导在内组成的慰问团一共来了8个人。那篮水果都不够每人分两个。雷主任就把老陈拉到屋外,责怪他人老犯糊涂,“早就说好怎么这么怠慢?快叫人把烟送过来,每人一包”。

主任指挥人往灶上架锅头,并提着尖刀钻进老陈家的羊圈里。

折腾近一天时间。酒足饭饱后,来人把一个红敬给老陈说,“这是县教育局领导对退休老教师的一份心意,祝节日快乐!”除了红色,再也没有其他礼品了。送走领导后,老陈算算发现仅这餐招待他还要倒帖钱.

老陈觉得,有些领导整天无心做实事,却爱把歪脑子用到基层骗吃骗喝,专门搞那些劳民伤财的勾当。碰到这种所谓的领导,如果大家都明哲保身沉默以对,这股歪风将会是愈演愈烈……

罗主任的话还没有说完,老陈突然站起来,提着裤头往房里跑。

见大半天不出来,罗主任推门想往里去查看。老陈叫他“别进来,我拉稀的。”

“是真拉稀的?”罗主任跟着问道。

“我是真拉稀的”。老陈说。

见老陈久坐不出来,罗主任就隔着厕所门板,再三交代老陈一定要把这事记在心上,到时别让大家尴尬。

罗主任放心,这事一定得张罗好”。老陈隔着厕所门板,口许诺

九九重阳节那天,罗主任等一行人来到老陈家门口,敲门却无人应答。

电话里,陈说住院了。偏偏这时候住院,该不会是人老成精了?罗主任心里甭提有多纳闷,着电话询问在县医院几楼哪号房。老陈见这样下去就难以自圆其说,电话里直叫罗主任“别再来了前段时间闹鸡瘟,家里都没有土鸡了……”

挂掉电话,罗主任站在那儿不知所措。最终,张乡长看看罗主任说,“那就去你家坐坐吧”。

“这?”罗主任有些犹豫,“我家没有老人。此行,此行怕是招惹闲言碎语。”

“老陈居住在你的社区,你就是老陈的家长。”张乡长说,“慰问团都已经出来,这礼必须得送出去。我看呀,这个老人节,我们去你家也没有什么不妥。”

张乡长刚说完话,来人就推着罗主任说,“明年的事,明年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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