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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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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是一片海

(2016-04-12 19:36:44)

   

孤独是一片海

刊《百花园》2016.03期

    杨柳芳

    亲爱的,你在看什么?

    是看那一片蓝天吗?或是看那一片绿树?你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为什么总是不说话?为什么总是沉静地看着远方,或者贪婪地吃食?你是在生我的气吗?怪我把你囚禁起来?怪我不够爱你?或是怪我不够了解你?

    我知道是我不好,我不该这样。但是,有时候囚禁一个人亦是为了爱,就如我囚禁你一样。和你说个故事吧,我奶奶的故事。

    我奶奶年轻时可是米镇上的一枝花,一张乖巧的瓜子脸上嵌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那一颦一蹙间,总能传递出无形的风花雪月。就算她老了,我亦能看到这样的美,这种美是惊艳的,亦是孤独的。她总是一个人靠在门边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她说,她的眼前是一幅流动的画面,他们来了,又去了,去了,又来了。

    我的奶奶曾经深爱过一个人,并且如愿以偿地与他结了婚。可是,一年后,他们离了,是他提出来的。半年后,我的奶奶就又结了第二次婚,对象就是我的爷爷。

    我知道,奶奶不爱爷爷,虽然爷爷深受奶奶,虽然他们至死也没有分开过。

    所以,奶奶依旧是孤独的,从她爱上一个不爱她的男人开始,她一直是孤独的。她活到了88岁,临死前,奶奶告诉我,一个人孤独不怕,最怕的是两个人一起孤独,那样的孤独就像一片海,它是波澜壮阔的,是无边无际的。

    亲爱的,你在看什么?

    你有在听我讲故事吗?你是不是还在怨我?或在想着为什么世界上只有一个蓝天?你认为蓝天会感到孤独吗?倘若会,那么它的孤独又是怎样的呢?我想,至少,它不会像我们一样孤独如海吧。因为世界上只有一个蓝天,没有另一个蓝天与它相恋,所以它只能包容,它用包容的爱去收纳了小鸟,白云,绿树,人们……所以,它的孤独就像破蛹成蝶一般,是痛并快乐着的。亲爱的,你说呢?我们是不是要向蓝天学习?

    可是,我做不到,我还是想他。

    此刻,我的孤独加上你的孤独是不是也能成就为一片海。都怨我,我不该把你囚禁起来,我太自私,可是我爱你,我也爱他,真的很爱。

    昨天他又来了,应该说他每天都会来,我们看上去就像夫妻一样,当然,只要我愿意,他也不会反对我立即去把结婚证领回来,可是,我没有那样的勇气,我不想像奶奶一样孤独一辈子,更不想像奶奶一样把孤独变成一片海。

    亲爱的,请原谅我的自私。但,这样的自私不会太长久,至少等你的病好后,我就会放手,你想去哪里,我都会让你去,我绝不拦你。就像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也不再拦他。

    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爱他,说真的,他算不上很优秀,只是,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最了解我,我喜欢什么,我讨厌什么,我想要什么,我害怕什么等等,不用我说,他总能够一眼识破。

    那天,我们吵了一架,只为了他一直看手机的原因。

    我说:“难道你来陪我的方式就是看手机?”

    “好,那我不看了。”他非常顺从地收起了手机。

    “你看,你看,你看嘛,我不拦你!”我最不喜欢他这种顺从,立即从他口袋里抓出手机塞进他怀里。

    “好了,好了,不看了。”他依旧顺从着我。

    “你看!”我命令道。

    “我不看了,没什么好看的。”他执拗地说。

    “我要你看!”我也执拗你说。

    “我说了,我不看!你有完没完!”他吼起来。

    我终于安静下来,他离开的时候,说了一声“对不起。”而我没有回应他。

    亲爱的,你一定不知道,就在我们吵架的第二天,他便把你带来了,看到你时,我一下子不知说些什么,而他说:“爱不是成天的卿卿我我,有时候应该给彼此一个沉静的空间。”

    我和他在一起有七年了,头四年里,我确定他是非常喜欢卿卿我我的,可是在第五年的时候,他变了,变得有些陌生,比如,他明明知道我喜欢他哄着我,可他偏不,还要装着一副非常顺从的样子来抵抗我,他明明知道我最讨厌伪装,可他偏要这样装下去,我宁可他说:“嗨!杨小芳,我爱上了别人,请你原谅。”

    如此,我便抓着他的这条伪装的尾巴一直走了下去,越走越孤独。他都没放弃,我又有什么理由放弃呢。

    亲爱的,你在看什么?

    哦!他来了,你在看他!

    亲爱的,我亲爱的绒绒,绒绒,绒绒……你一定会活得好好的。明天,我就带你去宠物医院看一看,我知道,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到时,我放你去找你的幸福,我们都不要再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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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引用自:杨柳芳,原创小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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