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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请回头,让我看看你备受摧残的脸

(2016-09-04 13:2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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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季


开学季如期而至,像身体健康的妹子每月亲戚来访般准时,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有没有人在这个时候,稍作歇息,放下在职场砍杀的屠龙刀倚天剑,回想当年入学第一天的球样?回想当年交集过的同窗,如今还有多少仍在交集?特别在这个被“成功学”主导的时代,毫无利益关系的交集?

 

早两年参加过一次初中同学聚会,痛感岁月是一个PS技术超烂的设计师,将清瘦的少年P成滚圆大叔,将婀娜的少女P成水桶大婶。岁月尽画些失败的作品,让班草衰败,班花凋零。于是开始恐慌,担心有朝一日走在大街上,某个多日不见的同学在背后叫你,一回头,呈现给对方的是一张备受摧残的脸,那种惊艳,如同周星星拍拍如花的肩膀,如花回眸嫣然一笑。

 

女子怕迟暮,视唐突询问年龄为无礼。其实汉子到了一定年龄,也会变得心虚,若有人问起,想着一个亿的小目标还未实现,便会踌躇起来,考虑要不要把数据修饰一下。

 

所以,不要问我是哪一年入的大学,否则,如你能看到我的意念,会发现有两根笔直、颀长的中指对准你。

 

数了下从大学入学到现在的年头,惊得娇躯一震,如果四肢不健全,完全数不过来。

 

母校自称南疆名校,当年正力争进入“211”,第一天到校,看到横幅、板报,尽是扬眉剑出鞘,不斩落211誓不还的杀气。后来得逞,给全校师生加了一次菜。我边咬着脆皮烧鸭腿边想,母校的大恩大德我会永远铭记在心。

 

校区巨大,吞并一路之隔的农大后,规模更是傻大憨粗,我曾尝试沿校园跑上一圈,纵是当年龙精虎猛,也不免有精尽人亡之感。

 

重要的是,林木茂盛,杂树生花,一到夏日,荷花迎风怒放,芒果结满枝头。初来乍到,巡视校园,不禁心中窃喜:真是祸害妹子的好地方!直到毕业,也未能拖一妹子到百花深处停车坐爱枫林晚,引为人生一大憾。早知如此,便跟随隔壁宿舍的坏家伙,趁暑假拎着蛇皮袋去打芒果,满足一下食欲,弥补一下缺憾。

 

记得刚到宿舍,一猛人倚床而立,袒胸露怀,胸毛毕露,腿毛之茂密与我不相上下,为之四顾,为之踌躇满志,一副嚣张而欠扁的样子。名字中果然有一“猛”字,常常野性不改行凶扁人,那又如何,若抵挡不住,只需掷出一本语言学课本便可逢凶化吉,作者“罗修猛”……猛子久居南宁,粤语并不及格,只会满嘴的“红咚咚丢囔囔”,后知祖籍江苏,与楚霸王同乡,难怪有力拔山兮气盖世之势头,并凭此势头坐上校学生会主席的交椅。那又如何,还不是要在我们聚众麻将时通风报信:今日无检查,放心搞!手痒了还不是要撸袖子玩上几圈,跟众人赌个鸡腿加可乐。

 

接着是来自北海的潘三,一个住在水边不会水的奇男子。对此人印象不好,这厮第一年便考过了英语四级,英语糟烂如我者,考了四年都没过,因此并不想跟他有什么交情。不小心大学同一个宿舍住了四年,毕业同一个出租屋住了四年,八年下来,竟意念相同,心有灵犀,爱同一类游戏,也爱同一款姑娘,联机玩暗黑,也联机传毛片,一起看个电视,一人遥控换台的节奏,切合另一人脑海闪念的变化。一度还考虑合伙开个租碟店,白天睡到日上三竿,起来调戏租碟的姑娘,夜间门外支张小桌,嚼花生喝啤酒吹晚风看月亮。可惜时代跑得太快,网络发达毁了我们的宏大理想。

 

再就是贵港双雄卢野狗与黑友。

 

卢野狗拥有南蛮土著罕见的180身高,堪称鄙班的珠穆朗玛峰。但这座“珠峰”擅长浪费材料,篮球打得很屎,屎到只配做端个饭盆在外围边吃边看的群众。这厮对身高还很不满,生怕找不到高度合适的女友而影响体位和谐,为此忧心忡忡良久,恨不得把腰部以下都锯了。哦shit,他是上天派来气我们五短人士的么?若有他这条件,我不扣碎几块篮板不糟蹋几个校花都不忍心毕业!跟我相似之处便是懒散,为了不写心得不晨跑,堕落到连伟光正的组织都不入,留出时间看碟踢球吃饭睡觉,然后在某个慵懒的午后,一觉醒来,仅着裤衩,立在走廊看风景,面对来往穿梭的女生,目不斜视,一脸淫笑。

 

黑友黑而瘦削,当年樟木高中唯一高考中榜者。初来夹壮严重,普通话臭青,说起来跟火星语无异,直教人呆若木鸡。壮话无爆破音,黑友该爆破的一律不爆破,最常见的是把看看说成干干,某次活动唱任贤齐的《依靠》,把我让你依靠,让你靠,没什么大不了生生唱成我要让你搞,让你搞,没什么大不了,群众当场笑到脾胃肿大,肠子打结,我怀疑数年后的胃溃疡便是那时落下的病根。而后黑友潜心苦学普通话,又常把不该爆破的音都爆破了,口音中埋雷无数,跟他对话,势必要暴退三丈,或撑把雨伞,以防他丰富的唾液给你做个面膜。

 

肥陈住隔壁宿舍,玻璃瓶底眼镜男,浑身上下无一不圆,热爱烧鸭腿和扣肉,常嘴角流油招摇过市。常来本舍流窜,手趴床架,仰头与上铺的潘三交流打街机与看漫画的心得,一脸意乱情迷,春心荡漾,不到熄灯时间不舍离去,若潘三住下铺,会让人疑心保不住贞操。作为文学班毛片鉴赏会的开山者兼供应商,肥陈无疑是最受全班男生欢迎的人,没有之一。他货源充足,理论丰富,从东瀛至美帝,涉猎广泛,造诣极深,为班级的精神文明建设做出了巨大贡献,让少男们得以度过一个个寂寞而苦闷的夜晚,第二天精神抖擞地投入到文化知识的学习中。若有“中国好女优”这档节目,这厮是要坐在导师的椅子上拍灯的。

 

然后,毕业,四散。或入报社与文字扭打,或入电视台与影像抱摔,或入广告与创意勾搭,或入地产与策划厮混,或入边防严防越南妹偷渡……人各一方,肉体不常见面,彼此经常怀念。三观雷同,苟且至今。

 

人生在世,需要有这样几个朋友,无关功名,无关利禄,只关内心,才有趣。

 

写在大学入学双手并双脚周年,兄弟,走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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