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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片断(二)

(2017-02-15 10:47:05)

                                      汪片断(二)

                                           ——小记2017214日情人节晨

                                                                     /梦赶夜

      汪每日必做的功课是清晨喊我起床及出门晨练。早上六点,窗外和室内还是一片暗黑,我也还在睡梦中,此时床头会传来吱吱撒娇声音,我知道那是汪在喊我起床,假如我不理,或说天还没亮,让我再睡一下。只稍停一分钟,吱吱的撒娇声就会变成嘤嘤嗡嗡的哭泣呜咽声,亮灯见汪规规矩矩蹲在床前地板上可怜楚楚望着我,那时候无论你有多么的困倦有多么的不情愿起床,再也抵挡不住这阵阵的哭求声,只好起床了。

      汪最喜欢早晨的世界,它喜欢满城的街灯只为它和它的主人照耀,它喜欢隐约于苍穹后面的那滔滔银河只为它和它的主人潮起潮落,它喜欢挂满露珠的清新芳草只为它和它的主人打起湿漉漉的手势,为汪和它主人指引一天方向的手势。

      今晨也不例外,我和汪从K歌对面的河畔往风雨桥走,汪衔着它的玩具——一个草绳编就的小球,一路走走停停,对花草树木亲亲嗅嗅,兴趣来了还举起一边脚滴下两三滴尿液,就像人到异地游玩,忘不了执笔或刀刻:某某到此一游。走过风雨桥,万隆小区还是一片寂静,与往日所不同的是,高杆路灯照耀的寂寥马路边,那一排平时清晨都是关灯闭门的花店却一律开着灯,有两家还开着门,老板娘正坐在门口包扎花朵,我才想起今天是泊来品的节日——情人节。第一个花店门口摆放着一桶桶鲜艳的玫瑰,娇俏的老板娘脚下堆积着一摊剪落的花枝绿叶,我走过去打声招呼:老板娘,生意兴隆!今天起那么早呀?

      老板娘说,一整夜都没睡呢。但老板娘却神采奕奕,毫无倦意。我心里由衷赞叹,钱这东西就是最好的化妆品,就是最好的催奋剂,就是最好的拼搏奋斗之源泉。见玫瑰单枝双枝或成束成捆都有,就随意问问价钱,老板娘满脸笑容一一解答:单枝十元,单枝加包装的二十元,成束包装的,一束有一百多两百多。此时汪或许也注意到了今日的别样,忘记了每日闻闻嗅嗅的工作,也凑到花桶前对娇嫩欲滴的玫瑰闻闻嗅嗅。我对汪说,别闻了,花再香你要送给哪个呢?老板娘嘿嘿笑起赞同我的说法。汪不理会我的说教,斜身抬起右腿就想对一枝鲜红的玫瑰表白自己爱的宣言。我立马制止汪的举动,假如我不制止会有什么后果呢?当一个女郎从情人手里接过情人节的花,女郎心花怒放,将花捧在胸口,将汪爱的宣言贴在胸口,然后又将花送到鼻子前,卖力地嗅呀闻呀,还闻到一缕有别于鲜花芳香的气息,那时女郎会将埋于鲜花的粉脸抬举,深情款款含情脉脉地对情人说,这花有别于去年送的花,它除了芳香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很独特的味道,我喜欢。情人可能没意识到,女郎的喜欢,是对花说,是对味道说,对味道说即是对我的汪说,那情郎就算与女郎温馨浪漫缠绵了,她心里想的还是那特有的一缕味道,她心里想的还是我的汪。这冤不冤呀?!

      我的汪不屑于情人节,我也不屑于情人节,我们都收回了情人节小小的骚扰,继续走汪的路,我也继续走我的路。汪依然蹦蹦跳跳对暗夜中的花草树木打招呼,依然对那些贪于做梦而忘了接收上天分发露珠的小草,不吝啬地洒上体内不多的液体,给小草一些的抚慰,给小草些许的解渴。

      穿过一小节的黑暗,来到有灯不开而显得朦朦胧胧的金水桥,汪停下脚步,从栏杆方框探头望下面的河水。水中有淡黄的街灯,有暗成一团一排的风景树,有微微泛着白的天空,都在水中潋滟成一种似是而非的幻景,水中还有我的影像,汪的影像。今天的清晨,水中的街灯,水中的树,水中的天空,就是我的情人,也是汪的情人,我和汪共同拥有不变的永恒的情人,世世代代也曾经拥有过的情人。我们的影像,包括树木街灯天空的影像,紧紧贴在一起,潋滟在二○一七年二月十四日的情人节里,潋滟在情人节的水中,且显得有些迷茫。我在想,要历经多少个千年万代,我的影像才能与一只叫蒲蒲的汪重叠在一起?要历经多少明明灭灭的修为,我的影像,汪的影像,街灯的影像,树木的影像,天空的影像,才能那么巧合的重叠在一个情人节里?谢谢你,创造神话的宇宙,谢谢你,我的教父

      或许汪意识到情人是永恒的,而个体生命不过是一闪而过的流星,总得有诀别的时刻。汪放弃了与情人深情的对望,放弃了缠绵的眼神,欢快地跑在黑暗里,跑过金水桥。

      跑过金水桥,转至老人活动中心对面的花带小道,耳膜里就传来沙沙沙的声音,那是环卫阿姨在扫马路。每每见到环卫阿姨扫地,汪都会停下脚步,眼神略显忧伤,给环卫阿姨致以饱含深情的注目礼。汪的眼角常有泪水淌过的痕迹,有时粘连眼角毛发还凝成一块黑斑,我怀疑,汪的泪水就是在凝望环卫阿姨那时淌下的。我常轻抚汪的头,劝导安慰它,世间每一样事情总得有人来做,总得有人来把朝代把江山把岁月轻轻打扫,从古扫到今,从时光深处扫到今天的情人节,才能有我们今天清洁光鲜的玫瑰,不必伤感,如果心里堵得慌,就给环卫阿姨赠上一枝芬芳美丽的玫瑰吧!

      天渐亮,我和汪走在情人节的早晨里,走向归家的路,身后还有一片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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