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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融

(2010-06-21 13:09:28)



如果这坚冰融化,我便陪伴你,直至一生一世!
那女子信誓旦旦地说道。
我欣喜若狂地笑,却不知道那一年,还是冰河世纪。
而我所在的地方,名叫南极。



胡子拉渣的老男人抱着他那把沧桑的吉他走上舞台,开始唱起一首悲伤的蓝调。
在我的对面,那个胡子同样拉渣的老骗子拉着一个女人的手,开始讲述他那一千零一遍的悲伤故事。
那个故事的题目,似乎叫南极的男人,又似乎叫一生的守候。
我并不知道故事的开头,只知道故事的结局:
每个听了那个故事的女人,都会哭得稀里哗啦,然后倚着老骗子的肩膀走出酒吧。
然后,第二天晚上,老骗子会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出现。



我也在牵着一个女人的手,讲述的却是一个尽量不重复的故事。
或者是冥冥中早有天意注定我们此刻相遇……”
或者是我命犯天煞孤星,注定孤独终老……”
今晚的主题是天使。
因此我很真诚地凝视着那个女人的眼睛说道:我是一个坠入人间的天使,为了实现某人的一个愿望而来……”



老骗子那边出了一点问题,或许说他早就应该出问题了,又有哪个成功的骗子会每天晚上在同一个酒吧试图用同一个桥段欺骗不同的女人呢?
女人有时候是很傻,不过她们总会有聪明的时候。
女人开始聪明的时候,就该男人倒霉了。
因此,老骗子牵着手的那个女人,忽然站了起来,走到我的桌子旁边,握着我今晚勾搭的那个女人的手,认真说道:姐姐,那个大叔好惨哦,他为了他的恋人在南极守候了一辈子。
而我勾搭的那个女人则欣喜地说道:太好了,我这里正好有一个天使可以实现某人的一个愿望,你叫他过来许愿吧……”
两个小女子狡黠地笑,我和老骗子面面相觑。



虔诚的凡人啊,神爱世人,特赐你一个愿望准予实现……”
会许什么愿呢?两个小女子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讨论道。
他已经守候了一辈子,我觉得他应该会许愿与那个心爱的女子一生一世吧?一个小女子信誓旦旦地说道。
不对,那个女子若是爱他的话,就算坚冰不融化也应该会被他感动,绝不会让他守候一生一世的……我觉得他的愿望应该是从未与那女子相遇……”
神爱世人,我唯愿那坚冰融化……”那老者虔诚说道。
我微笑,其实他不说我也知道,终其一生的信念,并不为索求什么,只是为了让那曾经立誓的女子,开颜一笑,仅此而已。



酒吧斑驳的灯光中,光芒乍现。
我张开雪白的翅膀,徐徐升起。
那老者不灭地灵魂,却只是微笑着,打开了他的传送门。
传送门的另一端,可以听到寒风的呼号,他最终还是选择回归那他曾经守望一辈子的地方。
那两个自以为得计的小女子,小嘴微张,只懂得看着我们发呆。
不知道她们的余生,会不会后悔,我曾经给了她们这个许愿的机会,她们却随便让给了别人。
不过,尘缘已了,有些事情过去了,终究是无法回头的。
我撞破屋顶,直飞天际。



故事就讲到这里,这就是酒吧顶上有一个洞的原因……”我坐在那间破烂的酒吧,指着屋顶上那个可以看到星星的洞,懒洋洋说道。
酒保轻轻笑着,他昨晚也在这里,自然知道,屋顶上的那个洞是因为两只躁动的老鼠交配太激烈而造成的,当那两只老鼠以一种最接近原始自然地姿态从天花板落下的时候,还在客人中引起了一股不小的骚动。
可惜听我故事的女人不知道,因此她只是微笑看着我,眼中还有一些野性的东西在闪动。
还有,你知道最近全球暖化么?南极的冰都融了……这就是那个老家伙愿望实现的结果了……”我狂笑。
在我极远的地方,苍白荒芜的大陆中,一个灵魂默默站立。
在他的身前,坚冰轻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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