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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生踏上归途

(2018-05-02 19:38:11)
(因为原文第一次发出时误操作需要密码阅读。因此重新编辑再发一次)

每到周日的12点左右,我的手机一定会响起来。不用看,肯定是老父亲打来的,“回来了吗?饭菜已经做好了”。我此时或者路上或正准备出门,我都会答应马上就到。

曾经的习以为常,都是那样理所当然。可是,可是,忽然之间,一瞬间,这一切都已经成为永远的过去。世间从此再无人叫我回家吃饭。

虽然老父亲已经83岁高龄,可是身体一直很好,几乎每天都自己骑电动车外出买菜或者游玩。我也曾经劝说过他要注意休息,可是他一直不以为然。他是一个很要强的人,自认自己身体很好,虽然做过2次支架,甚至2个月前还刚刚心梗。可是,由于他的体质很好,所以几乎没什么治疗就恢复了。最近他再次心梗后,我曾经苦口婆心地劝说他注意休息,还要争取看到重孙,能像我奶奶一样四世同堂。当时父亲也爽快地答应了。他住院期间,我隔三差五地去病房看他。可每次没坐几分钟,他总是要我早点回去,总怕耽误我的时间。

因为父亲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加上父亲过年期间回家休息,年后才刚刚又回医院休息,我因此也没有太在意。正好连续两个周末都有比赛,也就没有去医院探望。为此父亲还打电话给我,询问我是否出差了。我们约好周末一起吃饭。

周末的前一天,看到兄弟在群里留言,说父亲身体有点不舒服,正在睡觉。我马上紧张了。晚上吃了晚饭,我给父亲打了电话,询问他情况,他说没什么,感觉还可以。我听声音也不错,也就放心了。

可是,可是,我再怎么也想象不到,这是我最后一次和父亲通电话!

在通完电话的半个小时之后,我就接到了兄弟的电话,说父亲说不出话了。我急了,立马赶回家,帮着急救车把已经不能说话的父亲送去了医院。

一到医院,大夫就下了病危通知。我目瞪口呆,好好的一个人,一下子就已经失去知觉。

第二天早上,陪在父亲身边的外甥说父亲恢复得蛮好,还能和外甥握手。我感觉不错,准备过一会就赶去医院。可是,十分钟之后,父亲的病情急转直下,血压急升,昏迷过去,要马上送ICU。我心急如焚,匆匆赶到医院,帮着医生一起把已经陷入昏迷的父亲推着车子进ICU。在父亲的车子就要进入ICU的瞬间,我突然意识到可能这是最后一面了,我忍不住含着热泪喊了一声“爸”,突然,我看到已经昏迷的父亲的眼角竟然留下了泪水。父亲听见了我的喊声,他也舍不得离开我们啊!我不禁凄然泪下。

短短不到三天的时间,父亲突然离去。我实在无法接受这一现实。根本不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我茫然不知所措。人生一下子没有了目标。

忽然之间,我成了一个无依无靠的人。虽然从小到大,我没有依靠过父亲什么。但是,父母一直是我心底里最后的港湾。母亲已经在几年前离去,今天,父亲也远离了。加上十几年前离去的奶奶,我的三个最亲的长辈永远永远地离开了我。我瞬间感觉到自己是世上最孤独的人了。

有句话这样说,父母在,人生即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我的人生,在这知天命之年,终于开始归途了。

还记得,小时候,我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吃一个馒头。虽然60年代那样的物质如此陋乏,但是父母总是要为我准备好。

15岁那年,父亲用几块木板自己动手为我做了一个木箱作为我的行李箱,然后用自行车驮着我到了朝阳路南宁汽车站,把我送上了学校接新生的大卡车。自此,我告别了父母,开始独立生活。即使参加工作以后,绝大多数时间也是自己居住,基本很少再和父母住在一起。

由于父亲自己的工作繁忙,加上我的职业和父亲职业相差太远,所以父亲也没有顾及到我。几十年的职业生涯我基本都是在独立奋争。

虽然不和父母住在一起,但由于工作单位离家里比较近,我基本每天都回家吃饭。成家立业之后,除了出差,每周也都回家吃饭。

不过,由于一直全身心投入工作,对父母关注比较少。直到几年前母亲病重离开,我才深深地感受到对父母的亏欠。这几年,我有意多陪父亲。为了让父亲更多地感受到我的存在,我不顾父亲的反对,为他购买了一个平板并装上微信,让他时时刻刻都能关注到我的点点滴滴。没想到父亲竟然把这个平板视为宝贝,不仅可以关注我们,还可以每天用来看新闻,看家乡的趣事。父亲每天看得最多的就是我发的微信圈。我有时不发摄影图片,父亲还问我怎么不去拍照了?要利用我的摄影技术拍多一些照片。有了微信圈,父亲可以关注我们这些孩子们的动态,父亲又变得开朗起来。有一天晚饭后,父亲突然对我说,你是我这辈子的最大骄傲。我一下子愣住了。因为父亲从来没有表扬过我,也没有说过类似的话语。我感到了一丝安慰,我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

今年1月初,我和几个球友去北海参加一个团体赛。打完比赛,我本来想住下来和大家一起庆贺夺冠的。可是突然接到医院的电话,说父亲心梗,我心一沉,立即赶回南宁。后看到父亲状态很好,问了医生,也说危险已经过了。我才放下心来。看来父亲的体质很好,小时候经常游泳打下的底子不错。

可是,可是,世事无常。人不能胜天。自以为身体硬朗,即使搭了5个支架,医生已经多次劝说他要戒烟。可是他楞是每天还半包烟。还每天自己驾驶电单车外出。就这样突然,15分钟之前还好好地通着电话,听着他响亮的声音,15分钟之后,就已经断开联系。而且更让我想不到的是,66个小时之后,就阴阳相隔。我一下子懵了,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父亲当天上午还自己骑电车去医院取药,去菜市场买菜。如果父亲多注意一点休息,不要这么相信自己的身体,如果让我们替他分担一下,如果我们多主动多更关心一下父亲,他一定不会离开得这么早。人生没有后悔药。

子欲养而亲不待。此前我很熟悉这句话,也自认自己不会这样。可是,事到临头,竟也脱不了这个境遇。

父亲一辈子没有让我为他操心,哪怕83岁高龄。临了,到最后,他也走得干净利落,没让我们为他付出太多。可是,当我呼唤他的时候,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他竟然分明是听到了我的声音而留下了泪水。他是那样的不忍离去啊。

父亲的突然离去,让我深深地感受到了人是不能胜天的。人是不能违抗自然意志的,一定要尊从自然规律,要好好地善待自己的身体。

在父亲离去的最初几天,在我开始踏上人生归途的时刻,我竟然迷失了方向。

我冥冥之中,我忽然感悟到一切名利,都已经不重要。什么荣誉,什么冠军、亚军,什么钱财,那都是身外之物。善待亲人、善待自己的身体,善待朋友、珍惜亲人,珍惜自己的身体、珍惜朋友。亲情,才是最为宝贵的。

也许,因为父亲突然离去我这个突然的感悟,是父亲为我留下的最大的、也是最后的财富。

奶奶十几年前走了。母亲前几年走了。父亲20天前刚刚突然走了。

这辈子我最亲的三位长辈离我而去了。我的人生已经开始进入归途。过好人生归途的生活,好好地活着,也算是对养育我的亲人最好的回报。期待有一天再见到他们,我能够再次向他们证明我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我是他们最大的骄傲!

此图为我一年前为父亲在院子里拍下的照片。

值此清明之时,写下此文,以此祭奠我深爱的奶奶、父亲、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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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引用自: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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