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在书城看见上下册的两本《演员的自我修养》,忽然想起周星驰的《喜剧之王》来。电影看了好多次,虽然题目为喜剧,但每次看都有发自内心的哀伤在整个空间弥漫,经过年月的沉积,在内心越发感觉这是一出悲剧。凭借记忆,把沉积在心中那莫名的悲剧感觉稍做整理,竟然发现不论喜剧之王的成功或是荒谬,都因那一份对表演的执着。
执着,失败之后再失败
尹天仇仅只是一个临时演员,为任何一个在片场可能获得的机会一次次争取,又一次次的失败,甚至一次次的被人羞辱,但是那份执着于表演的心却永不退缩。那句:“其实,我是一个演员。”既是对职业的向往,更是对追求的执着!每个人,包括柳飘飘在听到这句话时候都可能觉得很荒谬,连进片场都时常被赶出来的人还自称为演员?可是在全世界的人都不相信自己的时候还能对自己抱有希望和自信,这就是一种执着,让人发笑并觉得的荒谬的执着。
执着,是对生活的追求。
这份追求的出发点不是成为明星,而是讨生活,要求也很简单,甚至简单到有点荒谬:“演什么都行,不要钱也行,只要有个便当。”小人物也有很多理想,但小人物也要吃饭。尹天仇的要求虽然不高,但对以标榜为理想而奋斗终身的人来说是一个冲击。为理想奋斗终身的人也要吃饭!理想是天上的云朵,那一口便当才是对生活最基本的追求。当我们从小在理想的鼓舞下为实现崇高的理想努力奋斗的时候,小人物一句近似荒谬而可笑的话,在带点心酸的过程中把我们的想法从九霄云外拉回踏踏实实地面,纵然有凌云壮志也要先吃饭!
执着,需要对内心诚实
杜娟儿与柳飘飘之间尹天仇会选择谁?从事业和名利考虑,甚至按照现在全中国老爸老妈们流行的观点,尹天仇应该并且绝对要选择杜娟儿,可尹天仇选择了柳飘飘。
杜娟儿是个大腕,却不得不必须按照行业的潜规则保证自己的身份。当她试图打破潜规则任性地做一些事情的时候却发现喜欢上了给她生活带来乐趣的尹天仇。不论起用新人还是婉转地拒绝了尹天仇的角色,她都显得情绪化。她欺骗尹天仇后把随从吼出房间的声音里强忍的是伤心。
柳飘飘是个妓女,是社会最底层的人物,她卑微、她轻贱,语言粗俗,但她也渴望真爱。为了几乎不可能的真情,她被打得遍体鳞伤仍然说着:“不行。”宁死都不愿意再去做妓女接客。在她喊着问尹天仇要养她一辈子的期待眼神中流露着怯懦与不自信。这是柳飘飘的执着,是她一如既往地对内心的诚实。非常幸运的是她对内心的诚实遇上一位同样对内心诚实的尹天仇会,尹天仇会一直到失去男主角的角色时候他都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执着,带着良知。
就算妓女,也尚存良知。柳飘飘是一个良知尚存的妓女,所以在别的妓女麻木的时候她找来东西把那个说她们是出来卖的尹天仇痛打一顿。对于尚存的良知与渴望得到尊重的执着,令被痛打的人觉得无辜,令观看的人觉得荒谬,在场景过后认真思考,原来执着带着良知。
也许世界上有很多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但尹天仇不是。看见老人家被收取保护费后,就算是穷困潦倒也掏出100元扔在地上,再和老人家说钱掉了。这就是良知;在老人家面前说小孩子们不是去大家而是去排《雷雨》,这也是良知,没有良知就塑造不了这样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物。
成功或荒谬,都因为执着
尹天仇最后扮送外卖的,他成功了吗?消灭了匪徒可以说他是成功了。但最后扔需要喊一声“cut”才能从角色中清醒过来,这一声“cut”喊得有些荒谬,因为竟然有人如此执着于演戏。尹天仇最后的话剧有好多人捧场,其中也有杜娟儿,可以说他的演出也获得一定的成功。影片没有直接表达的是他演出成功的过程,但我更愿意理解为他的执着,在近似荒谬的执着中,在人生里获得别人的认可。
我更愿意把这部电影就是周星驰从影历程的自传,细节与人物刻画均蕴藏真情于夸张之中,随着他一次次坚持,一次次挫折,一次次美好愿望的毁灭,刚好符合了鲁迅对悲剧的定义——把人世间最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每次看见这部电影或想起这部电影,我更愿意理解为一出悲剧。
不论小人物尹天仇或是周星驰的成功或者荒谬,都因为他们都有一份执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