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是“富翁”还是“负翁”？

——闲话律师的生存成本

文/唐礼武(刘晰律师事务所律师)

   

说到律师，人们总会联想到“香车、美女、洋房”，认为律师是“高收入”者，是“金领”阶层。大学毕业前，苦茶先生对律师的仰慕之情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并立志要做一个“被人仰慕”的律师。毕业后，苦茶先生放弃优厚的工资待遇，闭门苦读比砖头还厚的法律条文，参加“全国第一大难考”的律师资格考试，在“20万大军”勇闯独木桥过程中，侥幸存活了下来，如愿以偿成为了律师。

 

然而，律师职业并不像想象那么美丽，也不如传说中那样动听。苦茶先生撞进律师的大门后，立即发现，围绕在律师身上的“光环”是那么虚幻脆弱而不堪一击。

 

同学聚会时，同学们大都投来羡慕或者暧昧的眼神，“苦茶同志，同学当中你混得最牛！什么都有了！还是做律师好啊！”于是乎，也有好些工作不如意的同学立志要考律师，好象一旦通过律师考试，票子就如长江之水滚滚而来，香车美女，任我挑选了。

 

当然，苦茶先生无意对参加律师考试或者有志成为律师的人妄加非议，苦茶先生只想谈谈，其实做律师和其他任何行业一样（有时候或许还不如其他行业），做得好的风光，做得不好的窝囊。而苦茶又认为，律师是一个全天下“最势利”的行业，这里所说的“势利”不是指对外，不是指律师看不起律师以外的人，而是专指“对内”，是指律师看不起律师。律师界“以钱论英雄”，谁钱多谁就是“大律师”，有钱的看不起没钱的，开宝马的看不起开桑塔纳的，开桑塔纳的看不起开摩托的……在律师界，不管你多么有名气，多么有关系，多么有才能，也不管你是名牌大学毕业还是花250元“买”来的毕业证，只要你能赚到比别人多的票子，你的“地位”就高！如果北大、清华毕业的高才生，只能骑单车上班，照样被人嗤之以鼻。

 

按照外界对律师的认识，律师属于“先富起来”的那帮人，是“富翁”，然而，业内人士有苦难言，其实大多数律师不是“富翁”，而是“负翁”。

 

虽然，外界传言律师的平均年收入极高，有报道称北京律师的年平均收入高达50万元，上海律师年平均收入45万元，税务部门也把律师定义为“高收入”阶层。但最近，北京律师协会副会长出来澄清，北京律师的年平均收入仅为7万元，相当于出租车司机的收入。然而，律师的成本要比出租车司机高得多，除去成本，律师的真正收入还不如出租车司机。

 

平常人们所说的律师平均年收入，其实是一名律师一年的经营收入，而不是利润与实际所得，而律师的执业成本极高，因为习惯的统计中没有律师的执业成本，所以律师行业一直为社会各界以为是“先富起来”的一群人。

 

但事实却非如此，因为业务收入不是真正的收入。

一位北京律师朋友称自己一年的业务收入差不多10万元，但是到年终的时候一算帐，发现竟然所剩无几。

该位仁兄的执业成本计算如下：

北京某知名律师事务所制度：必须完成五万的任务，先扣一万的座位费。

税务12.5% 提成20% 案件押金10%

律师还剩下57.5%

假如一年能收十万律师费

收入57500

除掉生活成本： 房租12000，电话费2400，交通费2000，服装费1000，伙食费12000，律协会费2500，业务招待费20000

合计50900

节余：6600。

案件完成，交完卷有1万律师费，所里暂扣，没利息。

10万元的业务收入，最终到口袋的不到2万。

 

北京律师如此，深圳律师也不例外。

广东省某知名律师在“深圳市中小律师事务所合作与发展交流会”上说：“深圳律师平均年收入为35．7万元，其实还生活在贫困线以下呢。”咋一听甚为震惊，仔细把帐算一下，确实是如此。

 

以深圳的律师为例，执业成本有：

1、办公成本，自己及助理分担办公成本管理费用，至少50000元。

2、助理工资与福利：至少30000元。

3、中间成本至少70000元（这是深圳律师的潜规则，律师执业至少有20%的中间成本）。

4、律师个人衣食住行的成本，无论租房与供房支出不低于30000元，无论供车与养车，成本至少30000元，其它生命生活成本，至少50000元。

5、税收按10%计算，35000元。

6、交际成本：50000元左右。

这六项成本加起来的总和是：34．5万元。

 

如此算来，深圳律师一年忙下来，到手上的钱才1万元，所以大部分律师只有拼命压缩自己的生活成本、交际成本与学习成本。而实际上深圳律师的收入是平均数字，大部分律师都没有达到这个水准，可想而知，他们的生活有又多艰难。

 

苦茶先生不才，收入不高，但执业成本却一点也不低，偷偷为自己算了一下账，结果心里一阵发毛，当初成为律师的所谓“优越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惆怅，因为，一不小心，苦茶先生就已沦落为“负翁”了。

 

苦茶先生执业成本计算如下：

1、年检时必须交纳的费用：1500元/年

2、培训的费用：500元/年

3、律师事务所的提成及办公费用：10000-20000元，

4、 生活费用：

 1）供房：1000元/月*12=12000元，

 2）吃用：1500元/月*12=18000元，

3）交通：1500元/月*12=18000元，

4）通信：200元/月*12=2400元，

5）买书：200元/月*12=2400元；

6）保险：300元/月*12=3600元

5、业务招待费：1000元/月=12000元；

6、税收：年收入*10%=？（暂且算为6000元）

 

保守的计算，一年的执业成本达8-9万元。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如果苦茶先生一年的业务收入能达到9万元，那么刚好“够本”，如果低于9万，那么苦茶先生的收入将是“负数”，就是名符其实的“负翁”了。

 

据苦茶先生了解，在南宁执业的律师，特别是执业经历在五年以下的律师，大部分业务收入都不到5万！除去成本，维持生计都成问题，于是只能拼命压缩自己的生活成本、交际成本与学习成本，然而，越是这样，业务越是无法打开，走进一个恶性循环。试想，谁会放心将自己的案子交给一个“填不饱肚子”的律师呢？

 

其实，即使年收入20万、30万，到头来也没有多少钱能留在口袋，因为这律师的生活、执业成本 “水涨船高”，收入高，成本也涨，深圳律师35万元，到头来也只收获1万，就是很好的例子。

 

披着华丽外衣的律师，你们是“富翁”还是“负翁”？

 

(注:部分数据来自中国律师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