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兴致勃勃驱车100多公里,回到阔别多年的第一个工作单位。事先没有通知任何人,悄悄地带着一家人,捎带些水果和糖饼就一路向北行进。
一直以来,魂牵梦萦那个地方,时不时在梦中相会。后来虽然换了几个单位,但梦里还是出现那个大院,那棵大榕树,那间房子以及那些与我并肩战斗过的同事们。意和他爹笑说因为那个地方是我“发迹”的地方。
一路上充满怀想和幻想。想起多年前,我在那里工作了5年时间,学会了与群众打交道,学会了当地语言,结交许多亲朋好友,逢年过节会收到当地的土特产――旱藕粉和乡亲们的问候,常常感动得一塌糊涂。
那时,和我一起分配到那里有7人。单位里年轻人较多,别部门的年轻人也大都在大院居住,我们的领导人也是与我们年纪相仿,于是工余时间常常聚集在一起吃喝玩乐,一起挥洒青春。那时候,生活条件比较艰苦,缺水缺电;工作条件更是异常艰辛,交通不便,下乡步行或骑两轮“宝马”,翻山越岭,走村串户。我曾经有过4天里没照过镜子,没洗过澡,甚至没见过与我同床的房东女儿的经历。因为年轻,累了倒头便睡,醒了精力充沛,没有任何私心杂念。就这样5年时间转瞬即逝,把许多美好的记忆留给了那里的山水和那里的人。
多年过去,物是人非。探听到我们那个年代的人绝大多数已调离那里,现在是不认识的年轻人当家,我就权当故地重游,不便打扰当地官员,只想悄悄地看望那个在梦里重现多回的整洁的大院、三人合抱的古榕、三楼右边的那间温馨小屋。
走过熟悉的道路,路过熟悉的商铺,闻到亲切的乡音,听到亲切的“吊呀咪”,却找不到熟悉的大门,原来大门已改到正街。走进大院,一派宁静,无人上前招呼。我试着走进一间敞开门的办公室,谁知有人竟然认出我来却又叫不出名字,还好我反应迅速立即叫出他的名字,因为他基本没有改变。笑谈一下便打听是否还有认识、熟悉的人,数了一下说还有4个。当年四五十人的单位,就只有4人坚守阵地,精神可嘉。谁知再一深谈便又发现留下来的都是本地人,不是不想走,其实不想留,是因为都有割舍不断的关系罢。
我问到古榕树为何不见了,当年那棵百年大树曾经给我们无比的快乐和无限的念想。我住在三楼,茂密的树冠给了我5年的阴凉。那是一棵标志性的大树,单位要开会或出行都是在树下集中,所有来访群众和上级官员来检查工作都是在树下石凳上等候,那里时时充满笑声和吆喝声,给所有大院里的干部和家属留下美好的记忆。同事告诉我,曾有一届领导人请高人来架过罗盘,说那棵古树不吉利,枝节繁茂意味着单位帮派复杂,榕树不容人,就砍掉了,还刨了根,大有斩尽杀绝之意。老同志很有意见,敢怒不敢言。我说你们为什么不阻拦那王八蛋?他现在干什么去了?他们说,我们也极力反对,但人家书记说了算,现在某局当局长。千刀万剐的家伙,他只在那里当了两年的交流书记,竟然就干了这件伤天害理的事,伤害到曾经在那里工作过的所有人的感情。砍完树后没见他能够飞黄腾达到总理级主席级,更没见到他能团结治理好2万人的天下?!天杀的,百年大树啊,毁于一旦,天理不容!哪天见到他非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不可!我当时心痛得流泪了(现在记下这些文字时还忍不住饱含热泪),我说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吗?就为见到那棵日思夜想的树啊!
环视四周,一片破落。带意上到三楼那间房前,一堆垃圾迎接我们。星星还是那个星星,月亮还是那个月亮,门还是那个门,窗还是那个窗。古树已灰飞烟灭。顶着烈日我在大院走了一圈,试图能碰到一两个熟悉的家属,能用家乡话与她们打招呼,可是“少小离家老大回”,天下谁人不识我了。现在的干部基本上是交流型和走读式的,周一上午到,周五下午回,谁还有心思治理那个与他们无多大关系的大院?街道环境与大院无二,整个一个“脏、乱、差”!想当年,大院里欢歌笑语,院容整洁,花木扶疏,小桥流水,是当地一景,当地许多年轻人都到大院里取景留念,尤其那棵古树象征爱情长久、同心和睦。我们每天一小扫,一周一大扫,人人都把那里当成自己的家。干群关系十分协调,家庭生活也非常和眭,其乐融融。可现在,几栋宿舍楼和办公楼一样破败不堪,饭堂已改为党员课堂,原来的花圃杂草丛生,假山水池山穷水尽,惟一的水泥地竟然晒着金灿灿的玉米。我暗暗生气,不敢表露,心想为什么轰轰烈烈的全区“城乡清洁工程”的春风没有吹到那个并不算偏僻的地方呢?她是被人遗忘的角落吗?那可是我多年来魂牵梦萦的地方啊!
才见到2位老朋友,还有2位回乡农忙去了,本想请他们共进午餐,但见不到想见的一切,悲痛欲绝,于是拒绝了挽留,留下礼物和问候。我说真的很想念他们,希望能在南宁见到老朋友,就带着遗憾,匆匆逃离。
有些人,可以永远想念;有些事,只能一时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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