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一,又到了家乡的炮龙节,这一天上午下着小雨,与以往几年相比,今年湿冷的天气给出行带来不便。犹豫着是否去“炸龙”,给了老家的闺中密友打了个电话。女友说,现在宾阳很热闹,初九炮龙节就开始了,那么冷的天照样来了很多游客,今晚不管雨怎么大龙照样舞。今年家乡的炮龙节全面包装起来了,美食街、土特产、周边景点旅游、搭台唱师公戏、游彩架、大型歌舞晚会,吃喝玩乐宾阳四日游。要看看包装后的炮龙节,这点雨算不了什么,于是,下午两点我乘坐朋友的车到了宾阳。
车子驶入县城雨越来越大,透过车窗看到很多南宁车牌的车,其中一部分是摩托车。炮龙节是宾阳儿女对故土的龙图腾的朝圣,对每一个宾阳儿女来说,龙的形象是一种符号、一种意绪、一种血肉相联的情感!今天的我踏入故土异常地兴奋,因为今天的故土不一般,我与龙同在,我脚下的是圣土。同车一MM说,一进县城就感到异常地亲切。连续来看三年炮龙节的她,已把宾阳当第二故乡,每年一次的与龙狂欢让她爱上这片圣土。今天的雨没能阻止龙的传人朝圣的步伐,龙喜水,这雨让今晚的龙更欢腾。
我们找了家排挡吃饭,点了宾阳特色美食:白切鹅、白斩狗、酸粉。
(白斩狗肉)
(配上几瓶啤酒,喝得顺畅,谈得更欢。)
吃的间隙,几个湿漉漉的人走进来,同行的一MM惊呼起来,是她童年的朋友,他们从柳州开摩托车过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今天的宾阳人太高兴了,可以遇到多年不见的朋友,还可以交上新朋友。
差不多五点,我与去老庙看开光的大队伍分开,到永武街女友家,每年她家有一大堆鞭炮等着我去放。没到她家就看到一群年轻人在一间大宅子前领裤子,今年的炮龙节显得很正规,每条龙的舞者必须统一着装,黄色裤子、红腰带、黄斗笠,皇家军装备更显威武、霸气。
几个小伙子在一三轮车旁敲锣打鼓,我也上去学习学习,先从敲锣开始。刚铛两下,鼓手停下来了,猫腰进鼓像是摆弄什么。我也猫腰看了一下,原来大鼓里面有机关,小伙子在调回音。小伙子说,鼓和吉他一样有六根弦。我跟小伙子学打鼓,晚上舞龙的时候可以用上,全程参与是我每年回家乡看炮龙的宗旨。
学完打鼓,再看看一旁的龙,听说第二天有龙珠竞拍会,嘴里含的龙珠将会拍卖到多少万?在没拍卖前先摸摸,沾点福气。
三轮车前有块牌,上面写着:“龙灯,庆新春彩灯高照,贺佳节龙飞凤舞”,在本地人心里,今天就是灯酒节。
牌匾外层是薄薄的纱纸,晚上在里面放两根蜡烛,在层层炮烟中闪着喜庆的蕴红。
夜幕降临,大家在街头的大榕树旁翘首期盼龙开光。今晚的鼓手全是小孩子,在炮龙文化里长大的他们,五、六岁开始敲锣打鼓,12岁可以去扛火把,16岁可以舞龙身,再长大壮实点可以升到最高级——舞龙头。刚学会点把式的我小试身手,但不一会儿被小鼓手轰下台,理由是阿姨的鼓敲得不振奋人心。
女友家离开光地不远,我们拿着鞭炮迎接龙的大驾。
差不多九点,龙来了,我抓起鞭炮往里冲。吸取往年的教训,今年我全副武装,耳朵的棉花塞得严严实实,口罩也绑得很结实,以防被挤脱落。全副武装的我冒着“枪林弹雨”深入龙潭,朦朦细雨中烟雾散得很慢,浓重的黑烟中我找不着龙。借着燃着的鞭炮光,我依稀看见几个光膀子的汉子,那不是舞龙者嘛?鞭炮往那里砸准没错。光膀子汉子不是站在那里等着我的鞭炮,龙要游走,他们得跑。于是,他们跑我追,街道中央舞龙者、放鞭炮者,你追我赶,甚是热闹。这还得要求有好眼力,稍不留神就会撞到人。一联鞭炮放完,我忙着跑回来拿,一转身却找不着北,我的四周全是“星星点灯”,炮烟中只看见燃烧的鞭炮。凭着直觉我还是跑回来了,又拿起一联鞭炮往里冲……连续放了几联鞭炮,我的眼睛开始抗议,五官中就它没得照顾。难怪刚到县城那会儿,看到很多人买防护眼镜。家乡的炮龙节商品越来越丰富了,明年会不会出现防毒面具?
手机的震动不停地提示我,大队伍要返南宁了,我恋恋不舍地离开龙潭,告别了那条在炮海里戏耍正欢的龙。回到泊车处才发现我的靴子成了这副模样。前年我穿的麂皮靴子被鞭炮烧焦了好几处,今年我是有备而来,但炮灰与炮纸混着雨水成了混凝土,溅了一身土。
摘下口罩,看看车后视镜,眼睛四周画上了几笔浓重的眼影,鼻翼也黑了,炮烟穿进了口罩,明年的武装要改进。不过这样的灰头土脸,沾上圣土,沾上龙的喜气,今年必定炸出个开心年。
回到南宁家中已是半夜,正月十二零时。这时开始下起了大雨,想必离南宁不远的家乡雨不会小,龙该舞完了,飞龙上天必降雨。太神奇了!家乡的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