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一家粉店轻快地要了一碗叉烧粉加青菜加卤蛋。
在等出粉的当儿想粉外的事情,在刚想吃粉的时候接了个电话,接完电话,继续想事情,一边想,一边吃,等事情想完,粉也吃得差不多了。习惯性地搅了搅汤底,正想捧起喝一口,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一时半会还愣是想不起来,等把汤喝得差不多见底的时候才恍然大悟:这碗叉烧粉从开始到结束都没有出现过半点叉烧的倩影!
不禁哑然失笑,端起碗来要找煮粉美眉讨个说法,刚想抬屁股,却又僵坐住了:叉烧粉吃完,回头跟人要叉烧?人家不把叉烧从你肚子里殴出来才怪!
只好优雅地用纸巾来回擦拭嘴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落落大方地走出了粉店。
事后心里老觉不舒服,倒不是因为亏了一碗叉烧粉里的叉烧,而是觉得自己对自己不够诚实:明明是没吃着叉烧嘛,为什么要装着吃了呢?凭什么就不能跟煮粉美眉或老板娘论理,讨回公道呢?一个对自己都不诚实的人,能对谁诚实呢?连王小波笔下的那头独立特行的猪都不如,那头猪在杀死关头尚能坚持自己的主张,而我呢,吃了亏还往自己的肚里咽。
就算不为讨要叉烧,也总得提醒服务员,此类的疏忽以后不要再发生了,幸好碰上的如我这般谦虚儒雅之人,若是碰上个焦大或王熙凤之类的,岂不要闹翻了天?从这个角度来讲,如果粉店日后真有什么冬瓜豆腐,那我也脱不了干系。
忽然想起另一次奇遇,在思贤路某家粉饺馆吃饺子,吃到一半的时候,煮饺美眉在出粉窗口大叫我“先生”,并晃着动一个大勺子示意我过去——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比如辣椒油倒多了葱花舀洒了什么的,捧着饺子盘诚惶诚恐地走到窗台前,只见煮粉美眉熟练地用漏勺从大水锅里捞起两个煮得面目全非的小饺子,然后羞答答地说:“不好意思,刚才漏舀了你两个饺子。”边说边往我的盘子里送过来,这时我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要吧,我实在享受不起这两个迟到的春天;不要吧,又怕拂了煮饺美眉的一片好意。树怕剥皮,人怕伤心,只好道谢盛下,端回坐处,跟朋友闭着眼睛一人一口,吃了。心里也奇怪得很,这么多人煮了饺子,她怎么就知道这两个看不到馅的饺子是我遗漏的?心里又暗自庆幸吃饺子前没有认真数饺子,要数了,知道缺俩,心里还不难受死?
以上这两个典型事例,说明一个问题,就是在外面吃东西的时候,该装糊涂的得装糊涂,不该装糊涂的不能装糊涂。
我才俊虽不敌牛顿先生,但对没有叉烧的叉烧粉仍吃得津津有味,这点来讲,跟他把怀表当鸡蛋来煮的壮举恐怕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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