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露学术丑闻细节 曝光社会声光电色 邱华栋新书称教授为“叫兽”
邱华栋出书不是新闻,现为《人民文学》编辑部主任的他,是当代实力派作家,在写《教授》以前,已经有7部长篇小说出手;而这次他的新书《教授》新颖之处,在于他以第一人称的手法直击“教授”这一充满时代气息的新阶层。由于经济学教授这一职位在特定的时期特别容易被对号入座,因此新书刚一面世,就因为过于直面现实体制和声色犬马的社会现象等原因而备受质疑。 值得一提的是,11月4日,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的《教授》一书在北京召开首发式,出席的有刘震云、王刚、白烨、黎波、金丽红、安波舜等文学、影视、出版界的精英。与以往长江出版社开会时会请很多教授不同,当天,几乎所有教授缺席。套用刘震云现场的一句话就是“这已经证明了《教授》这本书的威力”。 别人写“故事” 邱华栋写“新事” 邱华栋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他自1997年写作《城市战车》时起就开始关注都市人的生活,尤其是都市前沿少数人的生活。写《教授》用了2年时间,这得益于他做了多年的财经记者,对经济领域非常熟悉。他说,现在的一些体制有问题,加上最近的经济气候的变化、今年大学校园里学生杀老师的事件就发生了好几起,这些因素促成《教授》一出版就加印,一星期以来不断接受采访,“《教授》一下就热了,我始料未及!”邱华栋说。 教授这个职位早就存在,但邱华栋笔下的教授却有另一番面孔——“叫兽”。小说通过一个文学教授的眼睛来打量一个经济学教授声色犬马的生活,又通过一个经济学教授的婚姻变化折射出当代社会观念的激烈变化在知识分子生活中产生的影响。刘震云因此评价邱华栋的小说与众不同:别的作家写的是“故事”,他写的是“新事”。 《教授》不但写了玫瑰浴、皇帝按摩、玻璃鸟巢中的女人、私人律师事务所,写了师生恋、夜总会中的大学生、代人受孕等五光十色的新时尚、新事物,更写出了这个时代平静的外表下所独有的混乱气息。
正面强攻,直击生活“一洼浑水” 已年近不惑的邱华栋在《教授》中爆发出强劲的战斗力,将他的“城市战车”开入校园——这块城市中最后的一方净土,他以正面强攻的姿态,直击高校学术腐败的这一洼浑水,讽刺更加有力,故事更加新锐,小说的主人公已经不再是他从前作品中在都市边缘人、小人物,而是浸淫在灯红酒绿的都市上层的新富人、引领时代发展的中坚力量。 《教授》中的“我”是一个人文学者,代表着社会良心的知识分子,“我”的目力所及包括大学教授、女律师、房地产商、私人侦探和行为艺术家,甚至小姐和妈咪。用刘震云在该书的序中的话说:这些人“过去也有,但不是这么个有法。” 今天的他们享受着玫瑰浴和皇帝按摩,住豪宅,开家宴,普通的女大学生也可以出入夜总会、当模特甚至做代孕人获得不菲的收入。
邱华栋认为他的《教授》,将现实生活和光怪陆离的城市风景结合起来,进行了掷地有声的道德和灵魂拷问。在生活这洼浑水中,道德底线已淡出新富人的视线,没有人还在为是否全身而退而伤脑筋。经济学家的研究就是为了推动社会进步,而他们提出的很多经济学理论却在挑战伦理底线;行为艺术家希望获得自由,却要通过一次次商业“禁闭”获得自由的资本;女人得到解放的标准就是自由使用自己的身体,但妓女却要用身体去卖淫再换取自由;私人侦探的窃听、偷拍等行为本身是违法的,却又是让违法者现形的一些手段…… 反思脱去外衣,教授变叫兽 邱华栋借一位经济学教授之口道出教授的新面孔:“我们这些大学教授啊,现在有一个新的绰号,挺好玩的,叫做‘叫兽’,还谐音,叫兽叫兽,整天叫唤的野兽——在课堂上、电视上、研讨会上,甚至是女人的身体上叫着,据说这是一个女学生发明的,她把它送给了自己性贿赂之后取得了学位的男导师,于是,这个绰号就不胫而走了。” 小说披露了校园中的种种学术丑闻:教师收了课时费在课堂上公开点钱;论文抄袭事件的检举者被视为犹大;达标考核中校方修改甚至臆造统计数字;职称评定时某副教授不惜复印假书伪造论著……在校园外,“我”亲眼目睹自己的朋友、经济学教授赵亮变成了“叫兽”:他从容地游刃于政治、商业和学术界,为中国经济高唱赞歌,为利益集团出谋划策,为自己树立明星般的公众形象。在校园里为人师表,出了校园就书卷气全无,满身铜臭,打嗝都透着生猛海鲜味,一如西门庆的“野兽般淫滥和享乐带着暴发户式的狂欢”。最终因政界商界的合作人被“双规”而惶惶避难,加之自身的婚变而与妻子同时暴出性丑闻,身败名裂。作者以缤纷的社会现实和信息烘托和塑造了大学教授的新形象。
回答质疑,有意写出社会的声光电色 邱华栋称自己的写作是以“当下为主流精神,以欲望为核心”,因此在他的小说里,他不惜把作为故事背景的都市欲望和知识性的文字提升到前景和主角的地位,不时打断小说的叙事,插进大段知识性的说明、议论文字。 小说写到新富人的奢侈生活,他就不惜浓墨重彩地铺叙其声色犬马,甚至用工笔细描的手法一一介绍生蚝的吃法,高尔夫球的打法,葡萄酒的酿造和储存方法等等;写到经济学家的经济学观点,又如做研究论文一般,专门用一章来逐句罗列分析;写到教授讲课的情节,就把背课的讲义通篇呈上,像是开了《红楼梦》和《金瓶梅》的专题讲座。 刘震云对邱华栋的这种书写手法有着较为客观的评价:这是一个庞杂的时代,而《教授》又是一本庞杂的小说。小说可以这样写,曹雪芹就是先例,但不要以枝伤干。“往里边塞的各领域各学科的知识也太多了。如果为了授业解惑,不如给我们开一个讲座。”邱华栋作品的这种存疑是由来已久的,《教授》却依然保留着邱氏固有的风格,把庞杂的小说交与庞杂的读者评议。
邱华栋对质疑有自己的解释,他说,这恰恰是他追求的写作风格,就是将一个时代的风俗和信息,大面积地放到小说里,为以后的人们了解这个时代的生活面貌和习俗,提供一个脚注。他在读《金瓶梅》的时候发现,西门庆招待尊贵的客人的时候,喜欢请客人吃鹅。吃鹅是西门庆招待重要客人的一道必须上的菜。这就是那个时代的一个信息。所以,小说在现代的信息社会中能够存在下去的理由,他觉得就是放进去一些非常丰富和专门化的信息。德国作家君特格拉斯有一部小说叫做《比目鱼》,其中穿插了大量的菜谱,很多从不看小说的德国主妇疯狂地买这本书。因此,填充进当代社会的声光电色,是他有意识的追求。 是否亲身体验 “大部分是真的” 安波舜是邱华栋多年的好朋友,在新书发布会上,他有自己的疑惑:小说中的“我”以身犯科,是为了展现堕落的过程是要细腻些、生动些吗?堕落对创作是个诱惑,对读者也是个诱惑。我们不防在小说中享受一下堕落的过程,这是过瘾的。所以经常有人打着反腐的旗号展示腐败,这样写作家是要有勇气的,因为这让人联想到作者本人的生活状态。他要拷问灵魂,拷问灵魂的小说要细腻一些。 邱华栋回答说,他在书中写的派对就是看了某个北京的派对生发的感想,有政府官员、歌手、变性人、作家……那天他真的感觉太热闹了,我就感觉每天北京都会有这样的派对。北京就是一个巨大的派对,这其实是个常态。 邱华栋还透露,皇帝按摩他是按过的,但是很正规的,无非就是付的钱多一些,由多个技师分别按摩头、手、足。小说中的很多事他做为旁观者还是见了不少。大部分是真的。 但是邱华栋不忘泄露一个小秘密,尽管小说中写的是一回事,但其实他对女性很尊重,老婆下班他还给她捏脚。 和广西很有缘分 昨天,在接受记者电话采访时,邱华栋对广西的作家很熟悉,张口说了一串名字,东西,鬼子、凡一平、张燕玲、李约热……他说曾4次到过广西。其中一次是和国务院扶贫办到凌云拍摄电视剧,一住就是很多天;一次到北海参加《南方论坛的全国性的研讨会……他不忘赞美南宁这座城市的美丽整洁,但他更欣赏的是,目前的这一拨广西中青年作家势头确实不错,他在曾经供职的《青年文学》中就发表了他们多篇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