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疾行的夜车里看车窗外树的影子,一排排黑色的阴影曲扭痛苦的覆盖在地面上。她说我体寒明显,须喝生姜。其实我想说结婚是件快乐的事。两个人的快乐的事。虽然往后也许不快乐,但是现在明显是快乐到肉眼可见的。
有一天晚上看着好多中年男人在台上唱歌,互相敬酒,麦克风吹得哗哗响。角落还有一对偷情的男女,双手龌龊的在对方身上伸来探去。空气里湿漉漉的嘉士伯的味道。
十年前的一个晚上,我们深夜准备好了几箱万力啤酒和蛋糕,糖果,在某个男生的出租屋里给她过生日。那个夜晚他们攀上围墙跳下来,学校保安在小房间里呼呼大睡,我和她在校门外猫着腰偷笑。银色的月光像一把剪刀,我说生日快乐,在喧闹的人声里。记忆中的热闹是沸腾的,有少年时候的放纵和不羁,幼稚的狂野像深海,我们都栽了进去。
十年后我还在这里。少年时代那些人已经四处飘零。回忆带着零星惋惜的况味,我忽然想起当时照片都没来得及留一枚。而我们总是说友谊万岁,未来清晰,手拉手就无事。可是还是淹没了。
现在她慢条斯理的抽出橘子味的香烟,缓缓点上。吞吐的时候白烟混着迷茫的眼神望向远方,心事重重的样子。你可以明白,吸烟的女人是有种性感的。这种性感因人而异,彻彻底底的持续几秒钟,反复无常。让人想到反复的爱情。
爱情……我不想再说了。说得多了显得很无趣。而谁不是感觉到它的无趣和疲惫呢。
二十多岁。有人陪。有爱情。在寒冷充斥的夜里可以取暖,两个人睡。没有宠物。没有混乱的烟酒气。镜子里的反光有年轻的倒影,头发是短的,学生时代染过的栗色和亚麻色现在都长回了黑色。接电话总是快速的摁掉,再见都来不及说。
不幸的命运下一世就能结束。这一世不用太着急。
深秋有很多快乐的身体在游荡。城市灯光开始散发寒冷的气味。空气干燥,行人匆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