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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蝶

(2009-11-14 21:08:02)
   
    提起化蝶。

自己脑海里浮现两个男人的影子。

第一个男人,是同舍好友的男朋友的好朋友。

那会,大家都还很年轻正值青春年华,都还有很多梦去做去憧憬。

那会,大家都很单纯,网络发展还没这么迅速,大家娱乐还没这么多,聚在一起的时候,四个人刚好打牌打拖拉机、看五元一场的电影,或是一起买菜做饭聚餐、或是夜里骑着自行车上三桥上放风筝……那时候的三桥刚建好不久,很新鲜,也很热闹。印象中三桥上的风也很大,大人小孩都喜欢去桥上放风筝。我们四个人,一般是放完风筝后,就站在桥上看风景,有那么一种意境:“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桥上看你。”

四个人中有两个人是恋人,余下的我,待嫁闺女。另一个呢,有女朋友并打算“婚倒”。尴尬的关系让我心有余悸,处处小心呵护和维持这种融洽和快乐的友谊。只是后来渐行渐远,四个人的情感在悄悄转变,两个本是恋人的却闹着分手,另一个本来准备和女朋友‘婚倒”的却想打退堂鼓,我呢,那个时候却十分糊涂地致命的交上一个所谓的男朋友……就这样,本来好好的四个人的关系和情谊开始变得耐人寻味和变得微乎其微。虽然还是会常聚在一起,可是,却没有当初那一种无拘无束自由快乐的感觉。

兴许,男女之间本来就不应存在什么友情。

后来,真的是境遇变了,人心也跟着散了,四个人在一起真找不回当初的感觉。

那两个总吵着闹分手的恋人,在经历一次又一次的争吵、磨擦和磨练,终修成正果。现在他们的婚姻看起来却是这般的和谐和美满。另一个,纵然有一千个不结婚的理由的男人,终究也抵不过残酷的现实,特别是老父老母的催促,老老实实的牵着女朋友的手结婚去了。而我呢,像走钢丝索一样心惊胆颤小心奕奕的去谈一场味如蜡嚼的恋爱。

那一个男人终于要结婚,就在他举办婚礼前的某一个晚上,我们四人相约,应该也是最后一次四个人的约会,大家骑着自行车到三桥上放最后一次风筝。风筝放到大家都不想收回的时候才散去。当时,大家都很沉默,应该是各怀鬼胎,心绪相当复杂。我也是在那一个晚上,收到那一个要结婚的男人的一个信封,说是作为自己告别单身时送我的礼物,也是他此生送我惟一的一个礼物。

我揣在怀里,回到宿舍,打开一看,懵了也糟了。

信封里装着一只蝴蝶的标本,应该是他自己制作的,旁边用蓝黑钢笔写着:

“蝶恋花,我早已为你化成蝶!”

看到这个“化蝶”,我心有余悸,心惊胆颤,无法不让自己联想起“梁祝”,那一瞬间,泪已成行,人去楼空。

 

 

提起化蝶。

脑海里还想起另一个男人。

是一个才俊青年,气宇轩昂,思想深邃。

十年前的相遇、相识,曾经给过自己无比慰藉的男人。

他个性善良、含蓄,不张扬,喜欢安静,喜欢倾听,喜欢读书,喜欢唐诗和宋词,也喜欢哲学和寓言,喜欢思考也很深远。

我呢?

个性应该算善良、开朗、热情、张扬、健谈,喜欢大笑,常笑得没心没肺的那一种;同样,也可以安静,可以享受孤单,喜欢读书,喜欢杂文、随笔、诗歌、散文,对于哲学,一窍不通,也喜欢思考但常不深远。

也许是因为我们两个鲜明的个性互补,我们终究成了一对好朋友。

他是在你心烦意乱的时候,能很安静的听你滔滔不绝地抱怨直至你安静下来到无言的那一个人;他是在你悲伤的时候或是绝望的时候,只要听到你的声音或是看到你的眼神就会猜测到你心思的那个人;他是那个在你不管遇上多大困难或遭遇多大创伤仍持之以恒给你信心或是打开你心灵的那个人;他是那个不管你年华如何老去仍默默守候心中那一份真诚情谊的那个人;他是那个不管你有多远你身在何处仍与你保持联系一直为你递上祝福的那个人。他是那一个只在乎心灵的沟通和心和心的距离的那个人。

那时候的他,就犹如一盏盏明灯,照亮自己孤单的黑暗的心灵;也犹如一座座航标,指引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出迷茫路途。

他曾经写过几首歪诗送我,用他的话说的;写过几封书信,抱歉我已不太记得具体内容;送过我几本书,倒是如今仍保留着在书柜里。虽然十年来辗转搬家好几次,索性都还没弄丢。最后,留下印象最深的就是,他把唐代李商隐的《锦瑟》赠予我: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其实,他赠我李商隐的《锦瑟》之前,我也有读过《锦瑟》,只是,心绪和心境都还没这般复杂,因此,感受不太深刻。

后来,他向我解读《锦瑟》一二,如今只记住大部分。

首二句,锦瑟无缘无故五十弦,但它每条弦每一根柱,都思忆过去那美好的年华。

三句中的庄生,指战国时的庄周。《庄子.齐物论》上说他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醒后感到迷茫,不知是庄周梦为蝴蝶,还是蝴蝶梦为庄周。这样说来,庄子也希望化成蝶。甚至他感觉原先是蝶化成了自己。庄子是思想家,可他不知道蝶会不会思想,也不知道蝶会不会比自己更有思想。可惜,庄子永远得不到答案。他只能在化蝶和蝶化的更替中,渐渐停止了他的思想。世界上的人都是这样,都想知道自己所在的世界的许多事情,可是到了知道许许多多事情的庄子了,会觉得不知道的事情比原先更多了。

四句,据古代传说,杜宇本周末蜀国帝王,号望帝,国亡而殁,魂魄化为杜鹃,日夜哀鸣;这里一则表示自己的年华往事如同庄周梦蝶一样,都成了消逝了的幻影。

最后两句,大概指上面四句包含的种种情事,说凡此种种感慨,岂待今日追忆才有,即在当时就已够令人不胜惘然了。

生命中,应该也只有这么一个男人为自己解读唐诗,而且很用心很刻苦。

他借古人的诗来隐喻自己的情怀,并以此勉励慰藉作为朋友的我,他的用心良苦,我怎能视而不见而无动于衷?

连经典语录都有说,女人如果不性感,就要感性;如果没有感性,就要理性;如果没有理性,就要有自知之明;如果连这个都没有了,她只有不幸。

因此,我是幸福的,至少,我有自知之明。

 

 

 

都说,化蝶在中国,至少有两件往事,一件是梁祝的,另一件就是庄子。

而我呢,应该是一个无比幸福的女人,有一个男人赠我《化蝶》,另一个男人赠我《锦瑟》,这两件曾经的往事,算是一种巧合。

想起一句话,一直收藏在自己的内心和自己心灵深处,偶尔打开心灵的时候,自己才会看到:

“爱情是灯,友情是影子,当灯灭了,你会发现你的周围都是影子。朋友,是在最后那个可以给你力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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